左闻冉接过文书看也没看就袖中，冲那侍从了：“替我跟王上说一句，左家的承诺，算数。”

        她回看了一阮映舒。

        后南诏的方向，最后一抹天正慢慢沉山脊线以。

        前的车里传来左钧的惨叫，大抵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被左闻冉揪了耳朵。温书禾睁开睛，探车窗喊了一嗓：“左钧你又惹你娘，你这小赖赖！”

        温书禾看得了神，被左钧从背后猛拍了一肩膀才回过魂。

        温书禾深一气，缓缓地闭上。

        车一路向北，汶阳的旗终于在傍晚时分现在视野里。夷帅亲自带人迎来的时候，看见温书禾完好无损地坐在车上，那张一贯沉稳的脸上难得了一笑纹。

        “我跟我一辆！让我跟我一辆！”左钧挣扎着往车里钻。

        “嘿左钧我这几天是不是给你好脸了！”温书禾嘴上骂着，脚却跟着走。

        温书禾靠在车上，看着旁边的阮映舒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攥着袖。

        “回来了？”

        “温书禾你这呆你发什么愣呢？走了！夷帅说烤了整只羊！”

        “好你自己――哎哟！”

        侍从躬退，左闻冉转利落地上了第一辆车，魏言川跟在她后面也上去了，顺手把左钧拎了上去。

        “阮映舒，你吃不吃？”

        车轮动起来，南诏城寨的轮廓在车帘隙里一寸一寸地后退。

        温书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压了大半个月的石终于落了地。

        温书禾被她问得一愣。

        魏言川的笑声从车厢里传来，混着阿勇在外面的大笑。温书禾缩回车里，却怎么也笑不来。

        车晃晃悠悠十来天，停在了汝南郡汝阴县县城外。

        “回来了。”温书禾车，拍了拍袍上的灰，“夷帅，南诏那边谈好了，商站的事后续左家会派人来对接。”

        夷帅了，目光从温书禾上移到左闻冉上。两个女人隔着几步远对望了一，都没有寒暄，只是同时微微颔首。

        阮映舒摇了摇：“我不累。”

        汶阳的晚风裹着烤的香气从寨里飘来，温书禾深了一气，站在傍晚的余晖里，看着阿勇大笑着奔去喊“母亲儿回来了”，看着左钧从第一辆车上连带爬地逃来，看着连翘激动地蹦来给自己问好。

        阮映舒低没说话，但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她边。

        温书禾“哦”了一声，不知该接什么。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呀声和窗外阿勇偶尔哼两声蛮地小调的动静。

        阮映舒轻轻嗯了一声。

        走了两步她又回，看着阮映舒，“切”了一声。

        放肆

        汶阳的炊烟升起来，袅袅地往天上去了。

        阿勇嘿嘿一声，翻上了。他骑不惯车，非要骑跟在旁边。温书禾扶着阮映舒上了车，自己跟着钻去，在垫上成一团。

        温书禾看着第二辆车，车轮饱满，车厢里铺着垫，比她当初从汶阳走来那两天了何止十倍。她回看了一站在后的阿勇和阮映舒，咧嘴一笑：“走吧，回家。”

        “你闭嘴。”魏言川把她摁在座位上。

        “温神医。”夷帅转向她，嗓音平淡，“客舍还留着，今晚住，明日再走。”

        两个人并肩往寨里走。

        她八成也知了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所以这么问，还是想撇清关系吧。

        “阮小。”温书禾开，“你要累了就靠着睡会儿，路还长。”

        温书禾又咧开嘴笑了，抬看着汶阳渐次亮起来的灯火，这盘王来了都压不她的嘴角。

        过了一会儿，阮映舒忽然开：“靖安侯这次，是回京城了吧？”

        温书禾看了一左闻冉。左闻冉这回没反对，“住一晚可以，明天天亮就走。”

        “行行行，天亮就走。”温书禾连连，转去扶阮映舒车。

        温书禾有些落寞地看着窗外，“再不回去的话，我娘非要亲自来抓我不可。”

        阮映舒站在她边，晚风拂过她素青的衣角，她正看着远山脊线上慢慢沉去的夕阳，侧脸被镀了一层的金。

        那声音很浅，但温书禾看到她的肩膀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