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突不说话了。他把橘放回案上，拇指在杯沿上刮了两，像是在重新掂量面前这个人。

        “因为朝中那些礼的嘴，说来的话不三步就被探传去了。”温书禾脸不红心不，“而我这种小角，走在路上都没人多看一。陛要的是悄悄递话，不是大张旗鼓。王上若是把这事闹开了，那这扇门就关上了。”

        斡突靠在榻背上看了她很久。

        此刻从她嘴里说来，便成了“她确实在朝中，亲历机要”的佐证。

        “不怪我没提醒王上，据我温家的小消息，新上任的刺史可是曾在西北督军的武将，凶狠得很呐。”

        斡突的眉皱了起来。

        “两件事。”温书禾伸两手指，“第一，陛让我问王上一句，这仗打了五年，南诏累不累？”

        斡突挑了挑眉。温书禾从袖中摸那枚木质小牌托在掌心，往前递了递。斡突没伸手接，只是扫了一印文，脸上没什么表。

        “我名温书禾，家在京城，年二十二便已经封侯，我相信王上肯定记得‘温’这个姓。”温书禾一个神秘的笑容。

        温书禾知真正的交锋来了。斡突在试探她的底线，要么慌乱自证，要么怯退缩，要么被套更多信息。

        “王上可知我姓名？”

        温书禾把这一连串话扔去之后就不再开了，静静等着前的当权者消化权衡。

        “我为何要知你姓名？”斡突轻蔑一笑，觉得这小姑娘开始慌乱了。

        “停战，通商。”温书禾一字一字地说，“陛愿意开西川岸，南诏商队凭文书可以北上，汶阳归附朝廷但商站可以设在汶阳地界。两国互市，各取其利。打了五年没拿到的东西，坐来谈，能拿到。”

        “第二，”温书禾收了手指，目光平平地看着他，“陛让我来跟王上谈一条路。”

        “你说通商。”斡突的声音低了两分，“通商之后，溯国能保证南诏的货安稳北上？”

        万一她真的是密使呢？万一溯国真的在调兵呢？

        斡突的手指停了。

        “是我家中长辈，自小跟在她边，方才给王上看的小牌，便是陛御赐我温家的。”温书禾再次向北方拱了拱手。

        斡突的眉心微微动了一。

        “你说停战就停战？”斡突开，语气里带着审视，“溯国皇帝若是真想停战，为何不派礼的人来，派你一个小女娃？”

        “这就是密使的信？”

        温书禾知此事，是她在京城时听温大大跟左妈议事时提到的，益州换刺史的事在朝中不算大动静，但传到南诏这边足够让斡突的探报回来。

        “王上疑心我是汶阳的人，但不如想想实际利益”她慢条斯理地将手搭在前，“我们汉地有一句好话‘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能为南诏带来实际利益，自然也能够安抚你们南诏不安分的贵族。”

        “温落晚是你什么人？”斡突果然了兴趣。

        斡突没答话，脸沉了两分。

        “信在嘴上。”温书禾收了印，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陛三月前旨换掉益州刺史，这事王上应该知。彼时益州那位刺史大人还上了折求留，被驳回去了。”

        “溯国皇帝派你来什么？”

        “王上可别忘了。”温书禾笑了笑，“我京是带着陛的任务来的。我若是超过预定期限不回去，陛那边会怎么想？益州更换巡刺史之后紧接着就是边防整肃，王上觉得这个节骨上，陛若是以为南诏扣了他的密使，他是会坐来等，还是直接旨调兵？”

        “你说你是密使。”斡突终于又开，“可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汶阳派来的人，充溯国使臣来诈我？”

        斡突不可能当场派人去京城实。一来一回至少要二十天，这二十天里他什么都不知，只能靠面前这个女人嘴里的只言片语来判断局势。而一旦他选择扣温书禾，等于把一个巨大的“未知”悬在自己上。

        斡突终于靠回了榻背里，双手交叠在膝上，一个“我且听听”的姿态：“什么路？”

        殿安静了。斡突没有说话，但他左手拇指在杯沿上来回刮了两遍。

        “陛开了，益州府衙自然会文书。但文书归文书，底的人听不听是另一回事。”温书禾把姿态放了半分，从特使的架退来，像是个在谈细节的办事人，“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在益州边界有些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