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榆的剑比话快，一个箭步上前格开了那一刀，反手一剑刺南诏兵的肋。那人闷声倒地。

        “我知。”温书禾的声音很平。

        地榆一愣：“小您的意思是……”

        “所以你得快去找夷帅，让寨里的人停手，别再拼了。”温书禾打断他，“再这么打去，汶阳这两千人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撤什么撤！”温书禾甩开他的手，睛死死盯着东边方向，“连翘还在里面，三七去护她！地榆跟我走！”

        “拦他！”

        阿勇还在正面搏杀，但南诏人寨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她蹲，把那个被老汉护在怀里的娃娃从血泊中拽来，旁边一个路过的蛮族妇人手里，然后站直了，看向寨门方向。

        他们是冲着杀来的。冲着灭族来的。

        火光、刀光、人影缠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气味。

        东侧的营帐已经乱了。老人孩的哭喊声混成一片，几个蛮族妇人抱着幼崽往寨深跑，可南诏人的刀比她们的脚快。

        寨门附近的混战已经稍微收敛了几分。蛮卫们收缩了防线，退到寨门侧的隘。

        南诏兵阵中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动。

        南诏兵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在寨门外的空地上列成了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刀尖朝，森然一片。

        温书禾的脚钉在原地。她看见那个南诏兵又举起了刀。

        温书禾转，往寨门方向走去。步不快不慢，靴踩在沾了血泥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小你疯了？！”地榆压低声音吼，“南诏的兵就在外，你站去，一刀就——”

        再睁开的时候，她脸上那种吊儿郎当的神散了个净，整个人像被冷从浇来一样。

        “地榆，去找夷帅，告诉她我有个主意，但需要她住阿勇不让他继续往前冲。”温书禾一字一句地说，“南诏人不是冲着屠寨来的，他们冲来没烧粮仓没抢辎重，直奔老弱营帐，是在汶阳投降。”

        他上打量了温书禾两，巴微微抬了一：“溯国的官？怎么会在这儿？”

        溯国两个字一，南诏兵阵里终于有了动静，几个人影从后排分开，走一名披黑铁半甲的中年将领。

        温书禾亲看见一个还没来得及跑营帐的老汉被斜刺里窜来的南诏兵一刀砍在肩，血溅了半边帐，那老汉闷哼一声倒去，怀里还死死搂着一个两三岁的娃娃。

        可她抬起的那一刻，生生把对面南诏兵列阵的气势回去了半分。

        “他们想杀人立威，让汶阳的人怕，怕到骨里。”温书禾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寨门方向，“领兵的人没来，在外面看着呢。我得去跟他谈谈。”

        地榆拉着温书禾往后退了两步，低声：“小，这边挡不住多久。”

        地榆看着她，嘴唇抖了两，终究没再说什么，转朝夷帅大帐的方向狂奔而去。

        “你们领兵的，在哪里？”温书禾扬声喊，用的是标准的官话，字正腔圆，中气十足，“让他来见我。”

        温书禾等了两息，又喊了一遍：“我再说一次，你们领兵的在哪儿？溯国六品医官温书禾在此，请来一见。”

        三七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转朝连翘的帐奔去。地榆咬着牙跟上温书禾，两人贴着帐的阴影往东边摸。

        那将领嗤笑了一声：“堂堂正正？我们南诏跟汶阳说话，什么时候轮到溯国的人嘴了？”

        “奉命而来。”温书禾面不改地胡扯，“汶阳疫病肆，朝廷命温某前来医治。倒是你，南诏使臣说给汶阳十日之期，今日不过第九日，阁便带人夜袭，可不是堂堂正正的派。”

        “小！我们撤！”地榆一把抓住温书禾的胳膊，“趁现在乱，往东边林……”

        她就那么站在汶阳的寨门缺，背后是燃烧的帐和哭嚎的妇孺，面前是几十把还在滴血的弯刀。发散着，袍角上溅了不知谁的血，看上去狼狈极了。

        阿勇浑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正攥着砍刀挡在最前面，见温书禾过来，珠差瞪来：“尔跑这来甚！回去！”

的老弱营帐方向切过去。

        “退后。”温书禾从他边挤过去，站到了最前面。

        温书禾闭上，深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