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叫过“父母”这一称呼，等到需要的时候，却有一种类似于近乡怯的胆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关在冰冷的实验室中，在恶人的被迫承、苟延残。

        “来……告诉我。”

        “最后一个问题。”林纱问，“你认识……认识父母，收养的那个女孩吗？”

        “真好。”林纱喃喃，“真好。”

        ——你的父母还活着，并且他们一直很思念你，你还有活着的锚，既然如此……依旧准备与白殇同归于尽吗？

        ……

        当一切被识破后，被白殇掐住命脉时，第一个浮现在林纱脑海中的，不是计划展人前的恐惧，也不是过去与顾安的虚以委蛇，而是与千航那一段，短短的、几乎不值一提的对话。

        林纱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释然。

        “我最近走了许多地方，无意中得知了你的信息。”像是觉到了林纱的震惊，千航很贴心地放缓语气，“你当时是作为孤儿被林泽收养的对吧，其实你的父母一直活着，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市民，在你很小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你。”

        而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但是他们一直很愧疚，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放弃寻找。”千航继续，“我和顾安是合作关系，并且有一些应。他的计划是要送整个建筑里的人陪葬，但如果你想活着，我会把你救来。”

        在最初的释然过后，压制已久的恨意如同汹涌地浪般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认识。”千航微微笑了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虽然无法证实千航的话，但是林纱就是有一种预，她说的一定是真的。天知在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她有多想答应来，但是她不能，她不能答应，她是一个无法走路的瞎，是一个废人，不能再给亲生父母造成更大的负担。

        “也是我的疏忽，早该察觉到这一的。”她突然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还有，除了顾安和白殇这种疯，没有谁是离了谁活不去的。”

        ……

        ……诶？

        像是觉到了对面脆弱的绪，千航的声音更加柔和了。

        她答应顾安的计划，表面上是为了那然，那然也确实是一分原因。但是最终，她依旧是为了自己。

        “……”

        凭什么……！！！

        千航只是承诺救她去，却没有承诺过要治好她。白殇的手笔向来不会有回旋的余地，一手便是至死不休。

        那该有多好。

        ……

        ——她早就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林纱愣住了。

        直到这一刻，林纱才恍然发觉曾经那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没有残酷的训练，没有弱的试炼，也没有能让人送命的任务。如果能像个普通的女孩那样，普通地上学，普通地工作，普普通通地在父母的关长大，那该有多好。

        ……诶？

        “在你失踪后，你的父母没有再生育，但是去福利院收养了一位和你年龄差不太多的女孩。”千航，“不过你尽放心，你的父母心里一直有你，收养的那个女孩，也一直很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妹。”

        “他们现在……还有别的孩吗？”

        林纱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个问题带了一丝似是不忍碰真相的小心翼翼。

        这样就算她死了，爸爸妈妈也不会无人陪伴了。

        林纱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早就死了，她也无数次曾幻想过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该多好。

        凭什么……

        “林纱，你还在听吗？”千航的声音还在响着，“……林纱？”

        “你好林纱，我是千航，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对面的声音似乎迟疑了一，“我现在找你，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知你的双亲还健在的话，你还准备支持顾安的计划吗？”

        “你和那群小老鼠，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有。”

癫的样完全判若两人。

        “……这样啊，那真好。”

        如果没有林泽，如果没有白殇，她完全可以像正常的女孩那样健康长大，去上学，去交朋友，去学自己喜的专业，去自己擅长的工作，她可以一切自己想的事。也许并不富有，但是足够自由。

        “我知了，你还是选择继续执行计划。”千航的语气中沾了些许无奈，“我尊重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