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卖我的叛徒，卖国家的叛徒！”

        路祁一气将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来，可说完之后她又上后悔了。

        “当初在天桥底的时候，我明明在求你杀了我。”

        “可这双睛却告诉我，那个我的江寻生是个叛徒！”

        锦的掌心稳稳地托着她发抖的肩，海风散她的声音，温和平缓。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们两不相欠。”

        “我的父母死了，我的两个大哥死了，我的许许多多战友都死了，我只剩江寻生和我队伍里的人了。”

        “我……”，锦安抚她的动作顿了顿，“我不知，我只是想这样。”

        圆月在海上升起，夜空的漆黑被柔光驱散。

        饱满的泪滴在月光的折，如同一颗坠落的星砸向地面。

        竺玖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她，低声对她说：“小路，我们呢？”

        “我看得见所有人的谎言，所有人于表面的虚假意，哪怕是！哪怕是……”

        她意识想起，锦却扶着她的肩膀又将她了回去。

，怔愣。

        白绫湿了一角，夜黑，锦看不到。

        路祁重新了气，试图平复快要溢来的绪：“我对自己说这是正常的，人都有劣，我改变不了。”

        泪早已浸满她的白绫，泪珠在白绫的边缘汇聚，从她的脸颊上落。

        路祁缓缓站起，黯然：“可我上的东西已经卸不来了。”

        “怪我，从前竟一直没发现你过得这么累。我原本以为那次之后我们就两清了，你愿意留来我一直是兴的，没想到你却不是这样想。”

        “我好不容易死了，好不容易能抛一切，可你救了我，这份我还要还多久？”

        她形一晃，正要摔倒时被第一时间起的竺玖接住，最后只是脱力地跪倒在地，任由自己的被竺玖揽住。

        “小路，你不用背负这么多。”锦揽着她的肩轻声说。

        路祁声嘶力竭，生前死后积攒的所有愤怒在此刻化作滔天恨意。

        海浪不断拍打着山崖的岸角，莹莹碎紫被拍散，又重新大海之中，这个过程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像重塑，也像重生。

        锦也不急着她，只说：“你要是累了，我送你轮回。替你向二殿主讨一副好的命格。”

        “能不能别再留我了……”

        路祁犹豫了一，开问：“那你呢？你背负这么多累不累？”

        “每次走在街上，别人的灵魂在我里都是赤|的，灰白的灵魂里参杂着形形的恶意。”

        她越是克制，心里那绪就越是汹涌。

        月披落在她的肩，她垂眸看向席地而坐的两人。

        直到她缓缓吐嘴里那气，那双睛的视线仿佛正透过白绫落在前的两人上。

        路祁浑紧绷，她的一句忽然堵在嗓里说不来。

        “我讨厌我的睛。”

        本以为死亡是解脱，谁曾想地府的第一天又碰上了锦。

        “怎么大家都走了，为什么又留我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去了，可锦却和她说她们两不相欠。

        路祁一动不动，像是陷了深思。

        “那些画面这样清晰，我还要怎么骗自己继续相信江寻生？”

        攥紧的指尖几乎要被她掐血，除了伤害自己她已经想不该怎么让自己冷静来了。

        “为什么要救我？”

        “哪怕是你们。”

        “我不想看见人心！我不想看见谎言！”

        “还完了，早就还完，你不欠我什么。”

        她的像临近天时河面上的一缕薄冰，得像是要化开，又冷得像是要没了生息，竺玖不敢用力，生怕她一刻就碎裂开来。

        路祁整个人倒在竺玖上，声音沉闷又释怀：“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结束这一切？”

        她觉得她亏欠整个世界。

        生前死后，路祁觉得自己亏欠别人太多了。

        恨天不公，恨自我无能。

        路祁语气渐渐变得急厉：“为什么不让我自生自灭？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欠两个大哥的命，欠养父养母的恩，欠江寻生的。

        “你知吗？我当时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