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他问，属于虚真的回答已涌了来。

        尸骨？

        万相微微弯腰俯，打了个请的手势。

        恐惧。

        “你——真的是你——”

        “不可能是真的……她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的。”李四惶惶，“对，是你们杀了她！就在当年的昇都皇城之外！疏怀圣者还求我们去殓了她的尸骨——”

        神仙三魂既散，再无往生，尸骨无存。

        陆不苦哪里来的尸骨给他们收殓？

        “什么东西……”

        风雪模糊了视野，李四意念一动，用缩地千里之术快速靠近，可踏的脚还没落地，缩短的距离又被虚真拉长！

        “是虚真！”

        那是个女人的轮廓。

        李四和虚真不断争夺着这，在风雪里几乎迷失了方向，三跟在这个昏了乱跑的人后一路狂叫，企图让他回到正确的路线上。

        这风雪之中，他竟看见远远有个人影，通雪白，几乎和雪地为一，在朝着他招手。

        不对，不是第一次。

        李四忽然停步。

        “你是——”

        或许是晕花时的幻觉。

        仿佛是从雪地里忽然钻来的一样，一个须发如蓬草般凌乱的中年人正站在他面前。

        虚真的思绪停摆了一瞬。

        “那是什——”

        “现在说了有什么好？”虚真由衷地劝，“事已经过去了，谁也找不到她，现在让他们追究此事有什么意义？”

        “不可能是她！”虚真否定着自己心底冒来的答案，“她已经死了！”

        “别、别跑、跑了……”虚真累得块吐了，“休、休息一……”

        李四猛地抬。

        “你……你怎么废成这样……”

        “那日的昇都到底还有谁？”

        被问话激起的回忆会如泡般飘起来，可虚真的脑海里已经容纳不了他的声音了。他的所思所想前所未有的绪冲击着，那是他千万年来都不曾验的。

见啊！”

        “狂语真君？”

        “姓麦的嗅到味儿已经来了，礼天阁跟鬣狗样的烦人，咱们得速战速决，您在这儿耗着可不行。”

        “你杀了人！”李四尖叫，“你杀了狂语真君！”

        三忽然又声叫了起来，李四熟悉它这样的叫声，那是示威的意思。

        虚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死去的可能，直到那一天。从那一天起，死亡的选项了他的脑海，也是从那一天开始，虚真理解了恐惧。

        李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影，直觉告诉他不要再看，可睛却挪不开，像是粘在了上面一样。

        “你们到底了什么？”

        再一眨，那人影便消失了。

        清净也就只有这一瞬。

        李四本分不清那人影是真的存在，还是虚真脑的幻象。

        “……哦。”李四叹了气，“你也一样，从刚才开始就乱七八糟的想一堆有的没的，你当我听不见吗，我也没挑你理呢。”

        “知啊，你不就是想三相合一吗，结果刚刚才发现，一旦魂魄，我们俩的意识就会被取代。你之前不是急急忙忙的想跟悯说这个嘛？唉，你就多此一举，悯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而且——啊？”

        李四在被谢晏从轻都赶去后，在百文京从未懈怠过煅。虽然修为一般，但力还算不错，可虚真就不行了，这才跑去了没两步，李四便觉得心如擂鼓，耳边嗡鸣，里跑了甜腥味儿，肺里已经不气了。

        “忽山仙，怎得在这地方迷路了？”万相靠着一边的拐，笑，“久候不至，专程来迎您，却不知您这是什么意趣，在雪地里这般声嘶力竭？”

        更多的思绪似游鱼吐的气泡，慢慢地飘到了面之上。

        “请吧。”

        “去那真正的极乐世界。”

        他一邋遢，袄上满是补丁，右膝盖以的空空，是个瘸。

        “我没有。”虚真，“是她自己找死。”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气泡后是虚真雪白的面孔，还有那双晴日冰原一般的瞳孔。

        “就是虚真杀了——”

        不对。

        “你都听见了？”

        “万相……”

        李四连忙转过，朝着来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