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山的南峰没有钟，只北面有一个。上面长满了青苔，久不修缮，他们来这里这么久也从未听过那动静，还以为早就荒废了。

        秋随荆的神却有些沉重。今夜他听闻李十五一人在起火的学时，着实是被吓到了，李十五背着师父来了这儿，自己瞒而不报，若李十五有任何闪失，那都是他的过错。

        成大团着庞大的躯，很艰难地隐蔽着：“看到了，就是……气数已尽。”

        悯也松了气，把药瓶放回桌上：“霸王条款还多。”

        可他也着实不明白，以李十五一个苞胎境的修为，究竟有什么可闭关三年的？李十五在门派里向来众星拱月，备受，糯，又不好思索，绝不是能从闭关里破境的那种修士。

        秋随荆只觉一寒意涌上心。

        这事秋随荆拿不好主意，须臾还是上了榻，昏昏沉沉睡去了。

        夜半不语人，约莫就是这个理，悯才松了手，那边李十五便抱着盆推门而。

        秋随荆轻轻踢他的小骨：“万一我寻不到侣呢？”

”

        “后天呢？”

        接来的三日，他们这些人都被禁足在寝屋。每日睁就是抄书，闭就在梦里抄书，秋随荆的手伤了不好拿笔，悯和李十五还得多写半份的，三日里日日度日如年，只能靠念着那该死的秦闯要写十遍来解气。

        说着放盆，飘上了榻，蜷被窝里一动不动。可也没一会儿，悯他们便又听见了鼻的声音。

        悯偏便见秋随荆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轻轻搡他一：“快休息吧，明日还得抄书呢。”

        “大后天都行。”

        回了禀识堂，众人便没见秦生和秦闯了，应当是在忙着跟家里人准备后事，成大的母亲成毓是远近闻名的仵作，他多少学了些，这些日也被叫去勘察一二。

        悯立即十分捧场：“好，说得太好了！”

        李十五哑声：“我又没伤着。”

        “那不可能。”

        秋随荆本想着，比起闭关，李十五跟着他们多历练，结识些志同合的修士才更有裨益。可如今这外显然并不如他想的太平，李十五冲动又迟钝，修为也不怎么样，如若当真有闪失，他都不知该怎么去见师父。

        那钟响了一整天，晚上他们才知，昨夜老长老便辞世，今早叫人发现时，尸都已经凉了。

        几人沉默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闷闷地过了这禁闭的最后一天。

        “应应应，您是大爷您说得算。”悯敷衍，伸手把着秋随荆的小抬了起来，站起，低看人，忽而觉得这姿势古怪，又连忙松手退了两步，“那李十五什么呢，洗脸还是雕花儿啊，这都快几了——”

        “我以后受伤了呢？”

        秋随荆踩着他大，不让他起，抬了抬巴：“你应不应？”

        “……可有说是怎么死的？”悯攀着窗沿，仰着脖问门鬼鬼祟祟的那人，“你有见到尸吗？”

        秦家山各挂满了丧事的挽帐、挽联、花圈，哀钟长鸣不绝，山上的亲眷弟都绑着孝带，面有戚，就连听课时，悯都时不时能瞧见外来的纸钱。

        整座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堆。学里的少年修士都分到了一套黑白的袍，说是若有心，大敛那日也可着此衣前去哀悼。

        “……你们还没睡啊。”李十五像蔫巴了的白菜，一双红彤彤的金鱼也没瞧清悯不知为何站在秋随荆间，游魂似的说，“你手怎么样了？”

        小半炷香后，一个脑壳探了来，李十五盯着他们，一边用帕鼻涕，一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不能日日叫他们欺负我，让你们给我，我一定要变！”

        “……怎么晦气话那么多？快呸两声。”悯不敢抬看他，半耷拉着笑，“况且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您仙途大一片光明，这日后寻着了侣，难还上我这儿来换药，瞧您这息。”

        无论

        此人说是去洗脸的，但眶红得像是用砂纸磨过，儿鼓得三层厚，一开嗓都是哑的。

        “……无碍。”秋随荆站起来，“你怎么样。”

        “如果呢。”秋随荆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方才那紧绷的气氛也像是倏忽松了，寻常玩笑般，“那这样，若我寻不到侣，你也不许先我一步成亲。”

        第三日时，他们正在窗前闷写字，窗外却突然传来了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