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金蠹不是为了烧任何人。”悯说，“你只是在惩罚自己。”

        我抬看去，中青城的求救烟花在空绽放，城被围得不通，那些曾经肆了秦家山的祟们聚在城，就要攻城。

        秦生伸手掉了自己的鼻，将脸深深地埋了掌中。

        【我种了那些死掉的虫卵。】

        既不能通风报信，也不能送吃的过去。城楼上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扔来的尸和秦家山上不一样，那些尸很，很，散发着清晰的尸臭，虫在空的眶里钻来钻去。

        一线天光乍现，她看起来像是散在光中的尘埃，单薄的背脊弯曲着，长而密的白发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去，如一粒死去的虫卵。

        我分不清。

        直到我听见一声巨响。

        悯捂住了一边的睛：“你在恨谁？”

        周围的雾在渐渐散去，悯的睛也开始有些发涩，秦生的魂魄他就快拖不住了。

        我很害怕，很难过，难过得甚至忘记了愤怒，我忘了那些虫和那些恶人，我只是在哭，没完没了地哭。

        悯偏看她，她不知何时已经泪满面，鼻尖挂长长的一串清，不她怎么用力往回，还是滴在了她的上。

        城里动乱，人们不相信你们了，我想他们都饿了。

        他们都很饿。

        “渡生学误解了这山火，以为你要烧死人才肯安息，所以了那么多的傀儡。”悯扶着石块慢慢站起来，“可你的‘理’从一开始就是愧疚。”

        那些虫看起来比金蠹更恶心。

        这是秦家山最后的一次新生。

        周围的雾渐渐消散，日光落在焦坟山上渐渐破土而的绿茵之间。草长莺飞，回大地，擎天巨树地而起，灌丛群生，隐约能听见清脆的鸟鸣，伴着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降。

        是中青传来的。

        秦生说：“我只是在想，这一次我一定能赢过它们，一次不行就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天我不会觉得疼，我能忍来，离开这里，报给中青城有敌袭，这样所有人都能活来。”

        “如果我那个时候逃去了就好了。”

        “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能弥补自己犯的错误。”

的，上面还有一个个像是树瘤样的鼓包，我不知那是什么，可能是树桩，可能是小鹿，也可能是我的亲人。

        “我想，这都是我的错。”

        我知你们都在城里面。

        每一天都在死人，有些是饿死的，有些是战死的。你们都受了伤，大哥哥瘦了好多好多，齐哥哥中了毒，哥哥伤了和肚，不苦跌了境界，不尽被火烧过，你的睛也看不见了。

        “速报中青。”

        “如果我把消息传了去，中青一定不会变成这个样。”

        “如果能再来一次。”

        我不敢再看去了，于是逃回了秦家山，躲了山里，在那里却发现了邪修留的金蠹的死卵。

        所有人都很难过，哥哥和齐哥哥每天都在吵架，大家都看不见明天，我也是。

        “我自己。”

        “如果我没有输给金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它们活着的时候像火，在卵之中却和寻常的虫没什么区别。

        陆不尽说得对，秦生不是会对别人怀恨在心的人，却唯独不肯放过自己。从一开始她想的就只有这一件事——从火场的封阵里成功逃去，如今他们替她了了心愿，这世上便没什么能绊得住秦生了。

        我的脑海里只有这四个字。

        “速报中青。”

        哪怕有金蠹，我也应该速报中青的。

        “爹、娘、伯伯、婶婶……所有人都为了掩护我逃去牺牲了，他们叫我‘速报中青’，可我没有到，因为我怕疼，因为我没能熬到封阵解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但我本什么也不了。

        有十几个人跑了去，一路往西走去寻救援。他们很久都没有回来，留在城里守城的你们愈发势单力薄，大哥哥每天早上都会第一个爬上哨塔，看看援兵有没有来，可是每一天都失望而归；哥哥嘴上说着不指望他们，可夜里总会偷偷溜来，爬上哨塔偷看，什么都没看见，反倒老是和齐哥哥在塔上相遇，大打手。

        “那阵我的脑很乱，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我娘跟我说的大度，善良，我全都抛诸脑后，只有愤怒和痛苦是鲜明的，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变成了厉鬼，和这座大山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