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自山现。

        “来了！”

        快，快跑。

        我还有一双手，于是我努力地往前爬。

        “这些神仙以后都会变成我们的竞争对手。”芍掐了掐自己的鼻梁，“鸣泉宗这短短几天已经议事议了十几轮了，世家合会十日后就要开，全天的修士都人人自危，怎么会有你这种缺心的？”

        “清川真君！”严必行激动大叫，把背上的李诺都给吓醒了，“我、我竟见到真人了？”

        “快……跑……”

        夜晚从未这般光亮，比元宵的夜晚还要闹。不光是人的闹，还有山的闹，我的心听见它们在尖叫，树木的，走兽的，飞鸟的，泥土的，它们都在惨叫，让我快跑。

        他们说我是最有可能跑去的，我不明白，我明明跑得很慢。

        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半山腰。半山腰有个平台，平台设有桌椅，学的弟时常回来这里棋品茶，论比剑，他们以前也来过这，芍对那棵有些突兀的银杏树印象很深。

        “荒唐，我怎么能踩着阿宁！”严必行把剑抱怀里，凛然，“你快飞啊！到时候人又跑了！”

        “师兄不是缺心。”李诺忽然小声抗议，“师兄只是人很好很好！”

        严必行第一次看清，那火原来是从天而坠的，火般打在了山，而后溅一簇灿烂的山花！

        “嗯，像是女孩儿的声音混在风里面。”

        绚烂的，璀璨的，耀的，张扬的，如同满溢的金般淌在整座山峦，野兽在哀嚎，群鸟在亡命，金光将一切的惨状都照得熠熠生辉，如若死亡是命中注定，那么这恐怕就是世间最盛大而残忍的葬礼。

        银杏树沙沙作响。

        严必行骤然剑！

        可我想我不去了。

        剑从鞘中缓缓，两人背靠背，一时无从判断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赐我观心目，久照明是非！”

        “傀儡？”

        芍看着严必行喜不自胜的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倍无力。

        “芍！”

        严必行眉心天目顿开，一圈圈的金光封阵在他前浮现。

        “施术人在山！”严必行大喝，“去追！”

        “你自己不会飞吗！”

        本能的恐惧让芍意识得想停来，可是他背后站着一个严必行，耻辱有如一把刀对着他的后心，只要后退一步，就能叫他命丧黄泉。

        此时不是和这傻缺架的时候，芍中念诀，徽稚剑划过一圆弧直冲山。严必行俯瞰焦坟山，又发现了那群亡命的傀儡，他们跑得很快，其中有不少是以修士的能在一路狂奔的，看就要摆脱金蠹的追击，却在半山腰忽然折返！

        此话恶毒至极，李诺小嘴一瘪，“哇”得一声就哭来了。

        “这是事实，还是说你不打算飞升了？”芍的嘴本停不来，“推酒门上一个少年天才临阵脱逃，倒戈向了祟；而上一个说自己没打算飞升的，不仅一日悟飞升，还把倏山仙都给杀了，你两样都占，我都好奇，你最后会变得跟谁一样？”

        “快……跑……”

        “不一样。”芍低声，“和傀儡的声音听起来不一样。”

        虫吃掉了我的衣服，我的肤，我的，我的肚。

        “快……”

        芍没想开打，可气血也上了，当即要徽稚剑，却见严必行忽然转，持剑对着棵树喝：“谁！”

官考绩了！”

        “开！”

        “你是受了庇佑的人。”母亲将我从窗抱了去，“你能活去。”

        芍飞上剑，才踏上去，就发现后面跟了个蹭票的。

        夜风习习，今夜似乎比昨晚更冷了。

        “很细的声音。”

        芍此生最讨厌的就是小孩儿跟好人，立阴恻恻地接：“确实好，又好又厉害，搞不好三十岁前就能飞升，把你们这群累赘都给丢。”

        芍挥舞着手里灯笼的竿：“我们每晚来巡夜，找线索，找邪修的踪迹，可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顺手把邪修给灭了，懒得知会我们而已！你提眠别直呼孤命真君的本名，人家心里指不定还在笑你狗拿耗！还有那女，你看没看见她腰上的阔斧？世上用斧修仙的人可没几个，最名的不就是那清川真君吗！”

        芍死死地咬紧牙关，不停反，义无反顾地冲了那黑雾之中！

        “果然是封阵。”严必行喝，“这么复杂的封阵，到底是谁来的？”

        我知我不应该快跑，我才是应该保护它们的人。可是我太弱小了，我只能跑，也必须跑，爹娘说祟都是有备而来的，如若消息传不到中青，那一切都完了。

        虫吃掉了我的心脏和，但我还有手，我还能往前爬

        芍已远望到山上涌的黑雾，那黑雾是祟上缠绕的怨念和邪气。可他从未见过这般磅礴的邪气，甚至无法看清黑雾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