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没错啊，可是……好像忘了什么呢？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不久前被他丢掉了。

        舒听澜自觉没趣，只好又起了话：“阿己怎么样了？”

        这景象恍惚与灭门那晚殷独觉向他扔父亲的颅时渐渐重合，令玉苍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刻，玉念斫无的躯轰然倒。

        枉死之人（终）

        殷独觉于是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这句话令玉苍鸾陡然一惊，他的目光望向面前人直的腰背，又沿着竹栖砚的刀锋看向地上的颅，却见那张属于玉念斫的面孔上嘴唇继续开合，续上了先前被打断的话：“是你……殷独觉……当初你灭我玉家满门，如今竟敢重回琼林……可怜我儿被你迷惑了心智，我……绝不会放过你！”

        舒听澜却缓缓坐直了，白衣黑发，笑容潇洒：“如此，我便放心了。”

        一无所有的人在此祈求答案本就没有意义。

        他转过背对着殷独觉的魂牌，抬脚向来路走去，双之中只剩寂灭的死光，语气决绝：“从今往后，我只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说着对停在自己后的人开：“小四，动手罢——正如阿觉所说的，杀了我，这场风波便会停息，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你还在犹豫什么？”

        一直以来，落萧河都是这样一厢愿地认为的，可是现在……他曾发誓绝不会背叛的人、他曾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却都离他而去。

        玉念斫话中的名字还没说完，一刀光乍然亮起，径直将他的话语打断，而后只见半空中划过一血线，玉念斫的颅从躯上分离，“啪”地落在了地上，那双纯黑的睛大睁着，竟然依旧直直地盯着玉苍鸾。

        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块属于殷独觉的魂牌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竹栖砚却上前一步，提刀挡在玉苍鸾前，冷笑：“只会躲在他人的之，使些装神鬼的手段，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原来一开始，他正是为了解救舒听澜，才拿起这把刀的。

        脚步声逐渐远去，落萧河走得义无反顾，因此也没有注意到——

        可这注定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能够回答的人已经与他形同陌路，愿意回答的人已经与他阴阳相隔，知答案的人却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扑通”一声颅落地的声音响起，直到手中刀刃沾上鲜血，直到耳畔被嘈杂的声音淹没，直到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落萧河才想起——

        还在犹豫什么？落萧河自己也不知，他只看到，舒听澜直的腰背被框定在棋盘中，他只听到，风声中传来华茕仪的苦苦哀求，他只到，温的血迹和冰冷的刀柄。

        等到霓临沨重建听澜阁、在西洲站稳脚跟，七大世家的家主已经换了大半，他们又有新的明争暗斗、新的谋划布局与新的利益交换，于是听澜阁的存在就这样逐渐被修真界默认。

        而后他又听到殷独觉熟悉的话语：“动手罢，四弟。”

        那一瞬间某个念占据了他的脑海：动手罢、动手罢，只要杀了他，你就不会再痛苦了，你就不用再挣扎了！只要他死了，这场动乱就结束了，其他人就安全了——雾赦己、华茕仪、殷独觉……你不正是为此而走到这个地步的么？不是么？！

        “在诏狱，很安全。”殷独觉答。

        舒听澜“扑哧”一声笑了来：“阿觉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

        他最后看了棋盘：“棋至终局，是非成败，不外乎此，舒听澜落无悔。”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落萧河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当然应该是正确的，否则当初向殷独觉立的誓言算什么？这一路行来手上沾染的鲜血算什么？如今面目全非的自己又算什么？

，说着却又扬起一狡黠的笑容，“不过你放心，临沨他们被我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就算聪明如你，一时半会儿也找不来。”

        “为什么……”他声质问前的灵牌，“我只是想让你们活着，为什么……你们都要抛我？”

        甚至没有一个人和他别。

        那一日之后，殷独觉彻底坐稳了太微府首席之位，而随着舒听澜伏诛，世家得以获得息之机，从动乱中慢慢恢复，对听澜阁残余势力的声讨便被殷独觉有意无意地压了去。

        一片寂静中，落萧河苦笑声：“罢了，已经无所谓了……”

        殷独觉冷冷回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