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朗！你过来一。”前排的老师回叫他。

        他咳嗽了几声：“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不然她要是找你麻烦怎么办？”他停顿了一，往正在忙碌的几个工人方向看了一，“奇怪的，我觉得她好像认识你的样，会不会前两天她就已经来了，看你不顺？”

        原本郁绮是剑弩张，但对方突然变脸，假惺惺地来这么一套，倒让她觉得没意思了。

        背男生笑：“好，我们去那边坐着对吧？这相声还要排十分钟呢。”

        后台的人在调试灯光，舞台时亮时暗，观众席则一片昏黑。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纱布飞行到一半时竟然散开了一些，然后轻飘飘地落了去。

        郑明朗：“也是，她也不过是个工人。”

        等郑明朗的背影隐没在来来去去的学生中，舒画脸上的笑意便淡了来，随后像观众席的灯光一样迅速消失。

        “真的没事。”舒画嗓音柔，语气温和，“就是一误会。对了，我们还是接着对台本吧，我觉得，很多地方我都记得不够熟练。”

        郁绮应了一声，踩上梯的第一节，伸长胳膊把抹泥板递过去。

旁边的泥堆里，一脚踩在上面，然后开始脱手套。

        “没事吧？”大背男走过来，看了郁绮一，满脸警惕，压低声音跟舒画说，“最近咱们礼堂装修，来各种各样的人，她没对你怎么样吧？”

        原本打算只是把手套脱掉的，结果动作太猛，竟然把粘好的纱布也带来了一半，里面被碘伏消毒过的伤。

        她唇角仍然维持着惯的弧度，轻声说了一句：“猪脑。”

        看清这人的脸，郁绮脸上本就浅薄的歉意顿时消失无踪，她了纱布，“啪”地一声投垃圾桶，转挑衅般地看向对方。

        那团纱布上还有血迹，绝对称不上净，郁绮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抬了个歉：“对不起……”

        “好。”舒画继续维持着浅笑的弧度，和男生一起去观众席里坐。

        台上的相声还在继续，台时而响起几声笑，舒画和郑明朗坐在靠后一些的观众席里，低声对着台本。

        “那我先过去了。”郑明朗冲舒画灿烂地笑了笑，志得意满地往前排走去。

        “多背自然就会了嘛。”郑明朗被她说得很开心。

        “我看刚才那女的对你很不客气的样。”间隙里，郑明朗还是继续关心这件事，“你不用对她那么好，这些社会人，都是欺怕，看人菜碟的，你对她凶一，她反而不会怎么样了。”他说着叹气，“你啊，还是太善良，太好欺负了。”

        郁绮看一伤，脆把纱布都拆了来，放在手里随便团了一，向远的垃圾桶扔了过去。

        “没事。”舒画突然对郁绮笑起来，脸上全是温和诚恳，“是我自己不小心。”

        “哎！小郁！抹泥板！抹泥板给我！”站在梯上的女师傅拎着桶，冲郁绮喊了一句。

        “是吗？”舒画笑，“我昨天没来，前天……好像也没见过她。你不用担心了，她能把我怎么样。”

        “舒画……怎么了？”后面又来一个男生，穿得比较正式，西装笔，梳个大背，神关切。

        郁绮：……

        师傅在上面抹，灰渣不时往掉，郁绮眨一睛，睫上都掉来一层灰。

        有那么一个瞬间，郁绮甚至在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嫌弃。而对方也确实意识地退开了一步，似乎是嫌郁绮离她太近了。

        “谢谢你愿意和我对这么多遍，”舒画温柔地说，“不然我真记不来。”

        舒画说着自己记得不熟，但对台词的过程中，错多的反而是郑明朗，一连对了好几遍，终于基本没问题了。

        没一会儿师傅就去忙别的了，她来抹，掉在上脸上的就更多了，都不过来，她索不了。

        郁绮翻个白，转继续去搅她的泥。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穿短裙的女生从舞台侧面的阶梯上快步走来，也许她也看到了郁绮在扔东西，但终究因为惯躲闪不及，那团绵无力的纱布就这样过她，然后掉在她鞋旁边。

        在这种昏暗中，她抱着手臂，平日里散发温柔褐光泽的瞳，此时像夜空一样深邃不见底。

        舒画侧笑了笑，没有说话，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她的睛像星星一样闪烁，让郑明朗怦然心动。

        她这么一抬，才看清那女生的脸――一张得近似明星、神不可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