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雁，对不起。”她只能尽力弥补那个巨大的鸿沟，“我们都不去想那些事了，我会对你好，等与梁国的战争结束，我带你回到中原去，我们依旧去大名府住着，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你为何……”纳依凝着目光，仿佛是呼啸的山洪，即刻就能冲破她多日的积压，将满腹的委屈、疑问、不解、不甘都对琉哈说来，她想问她，我不在的日，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我又过着什么日？如果你想过我，那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只是一，后悔把我丢，后悔把我送人……如果你真的后悔过，为什么不肯和我说实话？是因为时过境迁不值得提起？还是不肯面对你人生的污而不愿提及？或者说，我这个人、连同我对你的，甚至我边的人，在你里都不重要。所以你轻易就死了回回儿，她死在我面前，替我罪，而我的罪名只是你们兄妹夺权的牺牲品……那我究竟算什么？你的臣，你的棋，你的人，甚至只是你的隶而已。

重一颔首，“雁雁，我不走。”便坐在床上，任纳依枕着自己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纳依只觉得一阵发麻，心痛得厉害，却也不知该怎么办，事到如今，再有半分心侥幸，便不只是自己心贱，更是对不起回回儿的一条命。她恨得厉害，却也痛得厉害，茫然无措，只得一味合着装睡。

        纳依颤抖着睫，一时断断续续地噎着，琉哈便静静地陪着她，将她的泪与伤心皆收在心中，直到纳依慢慢不哭了，她方才扶着纳依的肩膀，低声：“雁雁，你哭起来真是怕死人了。”

        纳依目光沉沉地看向她，沉默良久，忽然开：“公主，我不在你边的日，你有想过我吗？”琉哈神缠绵：“当然，雁雁，我日思夜想的都是你……”

        纳依底浮鲜红血丝，羞愤不甘，委屈：“为什么总是来得那么晚？”

        原本在巡视军营的琉哈远远看见见纳依牵着来到河边，见她将放到河畔饮，便一边整理着长发，一边悠闲散漫地徘徊，时时有野花招摇，野草婀娜，波光如金，日光如银，将置于初夏光阴的她妆得仿佛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少女。那是琉哈梦寐以求的场景，如今就在前，她想走上前去，却深恐打破这短暂的好，只好化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望着。

        纳依牵到河中，草原人敬畏河，在投放污秽或是上游浣衣都不准许，但此刻对于琉哈而言，再多珍贵的河都不比纳依纵一笑，若是那河哄得了她开心，便打得天川不息之地又何妨？河浸过纳依的膝盖，她卷起裙摆，掖腰带中，将袖挽到上臂，一对光洁纤细的手臂，开始往上撩，那也不知怎么，忽然甩起来，将鬃上的一把甩在纳依上，惊得纳依跌到里，恼得扬手就往上泼。泼了几之后，又向远了个哨，太阳汗即从一山丘上到河里，被纳依提着它后颈洗刷起来。太阳汗自比那儿听话，任由纳依给它洗得净净，抛到岸上，却又在泥里了一遭，将刚刚洗来的白得好似泥塑。

        后半夜里，琉哈又捉着她了几次，又叫纳依替她好生纾解过一番，若论这上面的功夫，琉哈颇有些自愧弗如，着纳依后湿漉漉的发，轻声：“雁雁好厉害。”纳依却已困倦极了，团着在她枕畔，低垂着帘，将要睡足之时，却听得琉哈唤了几声，她也不答应，琉哈便以为她睡着了，二人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静寂寞。

        纳依听了这话，心凉了大半，于是也不再对她自己的真心，只是乖乖应：“好，你不要言。”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微微支开的木窗外，金柔纱一样的阳光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纳依才在这温的抚中慢慢睁开，很，有些地方隐隐作痛，大约是上过了药，也痛得不是那么厉害。床是净的衣衫，她穿好之后，了些简单的清洁，走帐时，明媚的阳光刺得她双目泪，慌把闭上，好久才缓和过来。

        “什么？”琉哈微微皱起眉，“雁雁，你要问我什么？”

        “雁雁。”

        纳依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多说无益，自然也不该说什么。但她听着琉哈呼声，昏昏沉沉之际，却忽然听琉哈在耳畔用轻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对不起。”

        琉哈不觉也是一阵忧忡，她明明有很多机会来向纳依坦白那个真相，而非如此负累地背着谎言与她相，但时间似乎从未给过她机会，从她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