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儿又是扑簌簌地落泪，却不敢再握她的手，纳依屏了气，慢慢抬起手，攥着袖边替她拭：“不要为我伤心了……”她的手指还未消去拶夹刑余的伤痕，回回儿痛惜万分，又悔又痛：“是不是因为我，才让你又受了伤？”

        阿儿答将桑桑叫殿。

        昏睡中的纳依自然无法给予她任何回应，回回儿的泪落在枕边，更是哽咽难忍，她竟只能睁睁看着数重悲剧的阴影将她心中的神明拖绝望的深渊，“我知自己给你添麻烦了，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死了能换你好起来该多好，我前世今生都只希望你能开心……”

        回回儿这才握着纳依的手贴在脸颊，如痴如妄：“小答剌罕，你为什么还是回来了？我知自己不该肖想与你一起走，以我这样的卑贱之躯，并不敢奢望你的心。但如若回来是让你开心的事也就罢了，为什么你回来了，反而更难过了呢？”

        “真的吗？”

        她合上睫，又在漫长的迷惘中，再度清醒过来。这一次，周遭的一切都格外地清晰起来，她脸颊的嫣红渐渐褪去，苍白再次覆来，她中初脱死劫的光芒再次归于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从四肢百骸中散发的幽冷。

        纳依自然不将手上伤痕放在心里，只笑：“夹两手指而已，骨都没事，消之后，正好儿我给你梳，这一年我学了不少梳的花样呢。”

        她想不清楚那是什么，也不敢想。她只是不禁愕然问：“什么？”

        “你别哭。”纳依叹息，“回回儿，你听我说……”

        阿儿答走到床边，俯探了探纳依的额、又握起她的手了脉搏，中生一抹忧，只拍了拍回回儿的肩膀，轻声：“你陪陪她。”回回儿泪颔首：“好。”

        回回儿惶然抬眸，发现她的脸苍白得仿佛妖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中烟逝，

        纳依敛去中的森冷，只：“回回儿，你去请公主过来，就说我了噩梦，想见一见她。”

        也许是她的哭泣，将困在梦魇中的纳依唤醒了，也许是纳依在生死之际的边缘，乍然醒悟，就如同她在其瑟手中几度辗转于生死之时，也都是靠着那信念活来一般。在回回儿如泣如诉的哭声里，纳依拧着眉，抖着唇呻了两声，一直被回回儿紧握的手，反倒愈发地开始用力。这自然惊动了回回儿，很快给予了她回应，她一声喜过一声地唤：“小答剌罕，小答剌罕……”纳依那苍白的容颜，渐渐生一抹诡异的嫣红，随着长的睫翕动间，一双琥珀的眸。她慢慢地开始回忆，这里不是红莲殿，不是囚室或者牢笼，她闻到了冷冽的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药味，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小答剌罕……她没有死，再一次活了来，因为太怨怼、太仇恨，所以连死也不甘愿。

        回回儿忍了两泣，复又嚎啕大哭起来，纳依亦不再说话，只是抬起，抚摸在塔发上，很轻很轻地安抚……在回回儿渐渐止住哭泣的一瞬间，纳依的目光幽冷森然，苍白的唇角轻颤：“不要放过她……”

        回回儿中难掩失落之，第一次颇为固执地说：“你不要见她，她这个人不祥，只会让人伤心。”

了抹手，方才敢轻轻碰了纳依的肩膀，中泪光闪烁。

        回回儿想，徘徊在台漫长的冬日里，她最思念的，就是那个在草原上意盎然的时节里，策扬鞭、红裙玉珠的她。那样光明、青、纯净……时间的残忍剥夺了她短暂的梦，也带走了那个风阳一样的女孩。

        “有心的人才会伤心。”纳依轻声冷笑，“我哪里会伤心呢？”她话中之意莫名地令回回儿心悸忧思，踌躇许久，终是不忍，“小答剌罕……”

        若是旁人，兴许还能叫她哄过去，但回回儿亲历了其瑟的可怕与纳依的苦痛，自然不信。

        “我没有怪你，如若那一夜不是见了你，兴许我如今，只怕连个人都不是了，早叫她们作践死我了……只是见了你之后，我才知原来还有人想着我，还有人记得我……我才有了一气，活到如今。”纳依悠悠说罢，笑，“你救了我啊……”

        “我害你害成这样，如果不是我落别人的圈套，就不会害你……”

        纳依眨了眨：“真的。”

        但有的时候，她依旧会很温柔的一面，这是她本中的良善。纳依侧着，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叫：“回回儿啊……”

        回回儿忍泪意，了：“好，我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