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哈心惊不已，忙让人叫来桑桑，桑桑连衣衫都没来得及穿好，匆匆赶来，摸了摸纳依上，就要人取酒过来给她降。

        如若此时，琉哈还愿意向她讲那个残忍的真相，愿意承认自己的无可奈何，愿意真诚地向她说明，与五帐军数万兵卒、甚至是琉哈的生命与野心相较，她愿与她同生共死的诺言实在轻微，所以她只能舍弃自己。

        长生天会保佑自己得到更多。

        她们的一生还那么长，没有理由不圆满。

        纳依慢慢躺回床上，双手不觉垂在侧，依旧是那个长期被禁锢的姿势。琉哈侧在床边卧着，替她盖好被，如过往一般轻轻拢着她的肩膀。

        纳依怔怔地听罢，只是幽幽笑：“是啊……”她唯一的希望，终于在此时破灭，痛楚再次占据她的心，令她沉沦在悲剧的阴影中。

        “没有。”琉哈，“雁雁，我从不为自己的任何选择后悔。”

        她告诉琉哈，是伤染和染了风寒的缘故，伤染化脓会引起惊厥，风寒一旦转为伤寒就会夺人命。琉哈一向淡漠的神，终于难以维持地动容：“务必尽力救治，不然……”

        后半夜，风雪渐，寒意透过斑斓的琉璃窗，拍打着琉哈的梦。忽然，她听到怀中一阵幽咽的哭泣，惊醒这睁开双眸，却是纳依困在梦魇中挣扎不休，琉哈忙尽心安抚，却颇为茫然，不知该如何抚她的伤心。

        纳依想，也许我都愿意原谅她，甚至哪怕无法原谅，我也不会那么恨她。

        “你有没有……过什么后悔的事？”

        琉哈垂帘：“怎么了？”

        你恨我是应该的，我也会尽力想办法弥补。

        结果琉哈真就一个谎话要用无数个谎话来弥补，这个时候雁雁就不是心死而是恨到要发疯了。

        纳依慢慢合上，姿态极为眷恋地依偎她怀中，神却十分不安。琉哈慢慢躺，万分怜惜地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揭开她的衣领，将肩上几若隐若现的鞭痕映中，那狰狞的鞭痕，诉说着她落敌人之手后的悲痛遭遇，哪怕琉哈此时并不知实，却也本能地判断她必受了许多苦楚。但好在她还活着，自己失而复得，只要日后补偿，慢慢总会将那段时光遗忘。

        梦魇

        她将纳依自幼时养大，多少年同床共枕，生死攸关之际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却从未见过纳依如此痛楚地哀痛泪，而她越是安抚，纳依哭得便愈发厉害，泪汹涌地大有滔滔不绝之势，挣扎之间甚至剐蹭琉哈的脸颊了血痕。

        讲理雁雁都会慢慢用时间填平这个伤害，大不了我不你了，你太师公主去追求你的野心你的事业，将来我离你远一过自己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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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依烧得昏昏沉沉，什么意识都没有，琉哈又让人找来台国通医术的医女，很快有人推着一个坐在轮车上的年轻女过来。

        自己不会再经历惨痛的失败，不会再背负屈辱的罪责，也不会再与她分开。

        纳依：“有没有？”

        琉哈：“已经很晚了，快睡一觉吧。”

        车紫河叹了气：“请您不要只是用生死来威胁别人。”她看向纳依，“我的医术就是用来救人的，无所谓尽心不尽心之谈。”

        许久之后，琉哈见她渐渐平复来，才略略松了气，但见窗外雪光映着日光，将昏寐的天破晴晓的清亮，她自知是不能再睡了，便起捡起衣衫来穿，穿整齐后，又坐在床边，为纳依拭去角错乱的泪痕，垂首亲吻在她嫣红唇角。然而，这一亲吻却令她觉到纳依竟是的，她摸了摸纳依的额，才发觉她烧得厉害，两颊烧绯红晕，反而更胜从前的健康。

，不能为了你就置将士们的命不顾，所以才选择了舍弃你。

        车紫河没能想到，竟这么快就能与她相见。她在琉哈的注视，了纳依的脉搏，却发觉脉象极为凶险，似是要将过往沉积的诸般伤痛，皆藉由此发来一般。车紫河见她烧得不省人事，比过往每一次伤势都要沉重，但明明这一次她上的伤是很轻的。

        琉哈一怔，苍青的眸，在昏暗中细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为什么这么问？”

        纳依偏过去，搭在锦被上的双手，不顾痛楚地攥动着，那锦被上浮光的彩绣，在灯火的照耀闪烁着金银光辉，她怔忡地，慢慢抬起眸，凝视着琉哈：“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