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贺礼，而是……聘礼。”

        “那卫实王就算要和咱们联姻，也该娶个公主郡主，纳依……他求的是什么？”

        “他吗？”巴雅尔冷笑。

        “我说她什么了？”索洛尔不以为意，“我说的只怕比她自己知的还多。”

        “咱们到底为什么要打台人？”怯失亦牢，“打梁国人是因为梁国人往草原上减丁，打海别人是为了一统草原，那千里迢迢过来打台人是为了什么？卫实和他姑妈的事，是他们台国的家务事，其瑟又没主动来招惹咱们，打这地方不是雪山就是戈，放不了羊跑不了的，白赔这么多弟兄命。”

        “什么？”众人又是一惊，怯失看了看他中揶揄笑意，又四顾周遭，低声，“索洛尔，你不好这样说纳依！”

        “聘礼？”怯失问，“他要求娶咱们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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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雅尔笑：“忽都王造谣生事的话你也信？怎么和那群疲的老东西一样了？”

        “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要去攻城了。”

        纳依猛地睁开，一时尚有些茫然，昏沉之间对上回回儿的目光，这才渐渐清醒，“什么时辰了？”

        “你们难没听说……”索洛尔忽然压低了声音，“公主得罪了大汗，才被发来这里攻打台的？”

        “述乞的人就在咱们军中，你们不信，尽问问卫实的救命恩人是谁。”索洛尔，“保不齐还能听到更多。”

        “贺礼有什么稀罕？”

        “那小丫日日惹事夜夜生非。”索洛尔，“我私里问过述乞的人，他们说，卫实求娶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她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救了卫实就是得罪了其瑟，大汗就得权衡取一，要么答应这桩亲事，助卫实夺得王位，两国结好，要么就该杀了卫实惩纳依，给其瑟一个息事宁人的态度。咱们自然没有讨好其瑟的理，那就该巩固与卫实的联盟，大汗主要公主认纳依妹，将她嫁给卫实，可公主竟不肯将纳依送去，拒绝了卫实，更忤逆了大汗，甚至一意孤行率军西征……”他说到最后，抬将众人或惊或疑的目光映中，“这才有今日。”

        “这话……”怯失犹疑着，终是最先开，“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巴雅尔大哥……”怯失神茫然，“他……”

        “小答剌罕，小答剌罕？”

        “好了好了。”巴雅尔也跟着遮拦，“就算是真的，公主舍不得纳依，不嫁又能怎么样？咱们不打台，终于一日台也会打过来，这也不是纳依能决定的。”他摆了摆手，捣鼓着篝火里的柴薪，“别听这些有的没的了……”

        “你倒看得开。”索洛尔冷笑一声，抖了抖袍，踩着满地细雪发吱呀吱呀的动静，一路远去。

        “他自然不求娶公主，他要求的……”索洛尔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是纳依  。”

究竟是个什么天气？晌午还是大日，这时又起雪来！”说着便连打了几个嚏，接来隶递过的棉袍，“真是要了人的命。”

        篝火力噼啪炸一个火花，落在雪地里，嘶的一声化为灰烬。辕门云开月明，一黑影无声地远去。

        索洛尔冷哼一声，抱着手臂，倚着辕门立：“你那时不在，我可看见了，卫实王过来汗庭时，是带着礼的。”

        众人皆是一惊，军中这般言由来已久，但却没什么人相信，毕竟此前琉哈在众人心中皆是当之无愧的斡邻嗣君，是要接任人皇王汗位的传人，更是东鹿公主留给人皇王唯一的孩，二十几年来皆深受人皇王重，又有什么缘由能令他父女二人心生嫌隙？

        “是是……”怯失跟着讪笑，“是我糊涂了，一时昏了。”笑意渐敛，目光却幽深落向起伏毡帐中那最为耀恢宏的存在，“不过要是真的，那公主不就……”

        一时辕门只闻风雪大作，月昏灯暗，死寂一片。

        纳依抓来衣裳草草穿上，回回儿就在床底摸袜来给她套上，穿靴时冷不防发现她那双鹿靴磨破了，“我再给你拿一双吧。”取来另一双半旧的靴，也是一样颜花纹，纳依低看她深深突来的颧骨，不禁“你这些天守着我，人瘦了一圈了，要不让他们再多送几碗/来喝吧。”

        “他什么他……”巴雅尔丢柴火，“他一向就扯闲话编排纳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还能信这样的话？脑还没牦角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