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证据劲有力而清晰明了地被公布，一向不问政务的宋王最先表态，大惊失皇室之中竟有这样用心险恶之人，恳求皇帝诛锄。

        宋王：“此人蒙蔽神机王，更意图潜国朝探听，为太师公主传递我国机要，若非诸位合力，与岐国长公主之功，只恐国朝危矣。”

        桑桑愣愣地望着她中的伤心，疑惑：“要见谁？”

        裴越让人再上了一壶茶，趁着上茶的间隙，打量着若，若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问：“裴大人？是还有话没问？”

。

        翌日一早，她先被请到了靖安司一趟，裴越似乎还在忙于调查沂国长公主遇刺案，但这一次请她去，问得不过一些细枝末节，不消片刻，裴越便问完了。

        “皇兄。”沂国长公主于锦屏之后缓缓起，留给众人的，是朦胧而冷清的影，所有人都只听到她平静而沉重地说，“让我去吧。”

        元和四年，随太师公主征不烟原，以军功为金帐军师。以公主和亲台胡国，途中为台女王其瑟所掳，先后为卫实与五国王所得。

        元年六年，与神机王会于玉霞关。

        若呆呆地看了看她，忽然握着她的肩膀：“你……去和她说，说我……我很想见她……”

        但那一战击溃了人皇王的军队后，此人与神机王合力围剿太师公主，却依旧叫斡邻琉哈逃生天，足见其居心叵测。而其自称先神机王之义女的份，也在宰相桓崇的否认之被生生抹去。此人梁国后，随皇室由金陵迁到洛阳，到了洛阳便救北朝俘虏，此为裴越所证。沂国长公主于上遇袭后，此人便从山中带回一只猛兽猞猁，只怕沂国长公主所遇之狼，也是此人布计。

        邓绥：“目，幸得陛明勘忠奸，诛锄奸恶，既已识破此人，不知陛何时诛杀此人？”

        “我见她什么？”若苍白的面容上冷冷的一抹笑，“叫她得意？我偏不。”她关上卧房的门，靠在榻上，也许琉哈说的没错，就算自己费尽心力地回来了，时移世易，是人非，梁国也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梁国，人也不是她记忆中的人了。这须臾就是沧海桑田的光阴里，哪怕再贵，再享有无边的权势与富贵，都无法幸免于命运的安排。

        元和五年，太师公主亲征台，为五帐军首席军师。

        洛阳秋雨湿寒的季节，御沟中落叶积淤，位涨，合着落花落叶与污泥的，竟也有汹涌之势。那一日若独自走洛阳的街巷，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穿行，如织的人仿佛缀于秋锦缎上的花朵，各有心事地开放着。

        她在江畔坐了许久，直到黄昏时，方才转离去。了城中，酒家相继生了灯火，自从中都不再宵禁，夜间瓦肆闹不逊白日。花明月暗，天地之间仿佛也笼上一层轻纱，朦胧了所见的风光。她骑着那慢悠悠的驴，一时为周遭的闹所引，却如何也走不去。

        “跑去了。”桑桑，“，你要见公主吗？”

        “可此人手颇，心计极深，向来不会轻信于人，只恐不易。”裴越。

        前路有拦路虎，回就没有山中狼？如何也不能、也不能叫她得意了去就是了。

        余后的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无需多问，裴越一一述罢这些寥寥数语所记录的生平，心中顿五味杂陈。而岐国长公主书中所述，此人生于别索纳依河畔，传闻为大雁所生，为中女所哺，乃太师公主征讨途中所得，此后多年追随太师公主生死，从未向国朝传递过任何报，直到元和六年玉霞关一战。

        但那又怎样呢？

        她来到洛之畔，猎猎的秋风灌满了衣袍，江面如镜，倒映着两岸连绵的青山，一时风过，又将那倒映在江面的风光破。她闭上，那波涛翻涌层层如银的白浪，浪拍礁岸，似乎一刻就能够将人吞没。这样浩的江河，将她的记忆扯迷乱的过往，模糊了现实与回忆的界限。

        若幽幽合上帘，敛去中的伤，慢慢直起：“没什么，太阳汗呢？”

        皇帝思忖良久，方才缓缓开：“国朝现与太师公主盟好，若公然诛杀此人昭告天，恐失北庭之意，朕用北庭震慑西戎，公开决裂于国朝不利。但此人不得不杀，不能明戮，唯有……暗鸩。”

        “？”桑桑看着她回来，忙上前，“你脸不大好，是不是病了？”

        若想，即便如此，我也不要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