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爬了那件袍覆盖的范围，仔细替琉哈压好每一，不让风雪严寒侵伤她的，而后慢慢地站起来，瑟缩着肩，走向那匹红鬃战。战亦疲惫到了极致，低声地嘶鸣着，纳依拢了些枯叶喂给它，伸手摸了摸它的鬃，喃喃：“战啊战，求求你带我们去……一定要带我们去。”

        纳依捧着那些泛黄的又甜又臭的酪，如捧了金宝石般，生怕坏了。她抹了抹手，喂给琉哈一颗，又挑了个小的，轻轻了，如同贪恋味的孩般不释手。

        她动了动手指，惊走了那只松鼠，瞧着松鼠窣窣溜走的模样，不禁嘲笑起来。

        行了半日，当纳依再一次跌倒在雪地里，还没能够爬起来时，就看见那匹战也弯了脊梁，连带着背上的琉哈一起到雪地里。

        纳依无力地趴在地上，合上，灵魂深的疲倦正在将她吞噬，仿佛在招引她走向温的怀抱——那实在太诱人了，没有比温更难诱惑一个将近冻毙而死的人。

        纳依在地上四瞧到，果真瞧见了一排松鼠脚印。

        公主，公主还在等我带她回去……

        纳依想，好和，好像江南的金柳，好像毡房里的炉火……她慢慢闭上，心想，我只睡一会儿，只睡一小会儿。

        ————————————————

        来时策而行一夜的路程，靠人就足足走了两日，方才到了山。

        然而一夜的大雪掩盖了来时的路径不说，甚至封死了山的谷，纳依无奈，只得带着琉哈往他寻路，几乎是步履维艰。

        一夜猝不及防的混战令斡邻兀卢损伤惨重，仅剩的几个能够御寒毡包分给了存活来的女人孩和伤兵，他只带了玉微议一位妃，幸而喝不惯酒的莎里古真妃并未中毒，于乱军中逃生天后很快与之会合。

        然而他的儿女琉哈与休庐、将中几位举足轻重的那颜贵族，连同新婚的月与帛律，却都落不明，遑论损失近半的众。

        琉哈疲倦地化了那颗酪，再度睡了过去。纳依注视着琉哈的沉静的容颜，那是她生命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明知死亡即将降临时，也不曾有丝毫畏惧的时刻。

        她背上了琉哈，踩着深得几乎没过她腰的积雪往山去，来时的足迹早已没有了，只能靠直觉辨识方向，幸好是她，也只有她，面对着茫茫的雪域，还能认得方向。但纳依也已经要支撑不住了，寒冷和饥饿正在夺走她的意志，风雪时不时就会迷住她的睛，更何况上还拖着一个琉哈。

        她看着仅剩的几颗，了焦的唇，终是放回了衣衫中，仔细收好。她嚼了些雪，艰难地将琉哈扶到背上，用腰带绑在上，而后推开挡在的枯木，踏着满山的深雪而行。

        她一言那“死”字，中泪光摇落，令琉哈心一。她伸手来，揽着纳依的，柔声安：“我知了……”这一动，她忽然想到什么，艰难向袍衬摸去，纳依呆呆地看着，帮着她揭开袍，只见琉哈掌心，竟攥着一把业已有些化了的酪。

        她笑了笑，对琉哈：“公主，我们不用饿肚！”然而琉哈依旧在昏迷，自然无法给她任何回答。纳依只得艰难地爬起来，风冒雪，沿着松鼠的足迹寻去。

        斡邻河游，通古营。

        不……不能睡。

        天亮时，纳依见外风雪终于停了，云开见日，莽莽雪域不见人踪兽迹，惟余一片茫然而孤寂的寒冷与惨白。琉哈又烧得不省人事，纳依化了些雪喂给她，又给她几颗酪。

        纳依猛地睁开，心仿佛遭了一记重锤，轰响不止。她呆怔了良久，忽然觉到指上发，偏过一看，竟是一只松鼠在啮咬她的手指，纳依恼火地想，我还没死呢，你啃什么，死了撑死你也不啃不完……

        “我……本来想揣给你。”琉哈无奈笑，“这回，倒还能撑一阵了。”

        纳依连忙爬起来，试着将扶起来，然而那饥渴了三日的战最终也只是疲惫地合上了双，僵冷地死在了雪地。纳依最好割开腰带，将琉哈解了来，看了看那匹战，咬牙割开了腹。

        等等……松鼠？她记得，松鼠是有贮粮的习的。

        她忽然想哭，可是泪都不来了，只得艰难地在雪中前行。每一次摔倒，她都累得想合上，可只要看见琉哈，摸到琉哈的呼，她就不敢死，就能再聚起一力气，再往前走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