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她脸上的笑意猛地收敛。

        可司念越是表现得这样满不在乎、这样鲜活明亮，比比东心里的那团业火就烧得越旺。

        “我打！”

        她看着司念那张毫无阴霾的脸，九年前星罗塔的那场血雨腥风的歌谣，似乎真的没有在这个女孩的心里留任何不可愈合的创伤。

        “这是在上的海神兼修罗神，唐三大人啊。他手里拿的，当然是修罗血剑了。”

        “修罗神大人，您的剑好像不太结实啊。”

        那个大小的雪人瞬间四分五裂。脏污的雪块四飞溅，混杂着枯叶和断枝，凌乱地散落了一地，连一块完整的形状都找不来。

        她凑到那个丑雪人面前，伸指，轻佻地弹了一那长满刺的枯枝。

        细碎的雪花很快覆盖在上面，像是要将它们永远绑定在一起。

        可比比东有。

        “这是大歌唱家司念的新作，好听吧？”她大言不惭地胡扯，那双金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盯上了庭院另一侧墙角的一堆残雪。

        “看不来吗？”司念双手叉腰，因为穿得太厚，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圆可。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修罗神在挨刀――”

        这个雪人的造型十分奔放。司念特意在墙角翻找了半天，找来两片枯黄破烂的芭蕉叶，一左一右地在雪人的脑袋两边，充当招风耳。

        她完全不顾羽绒服会被脏，迈着笨拙的步伐跑了过去，直接用脚踢拢了一小堆夹杂着枯枝败叶的脏雪。

        司念后退了半步，裹在厚重羽绒服里的在这一刻爆发与装扮极不相符的凌厉。

        “哎呀，剑断了。”司念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底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这又是什么东西？≈ot;”比比东走过去，神嫌弃地扫过那个惨不忍睹的雪堆。

        她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庭院里掷地有声，像个打赢了胜仗的将军般骄傲。

        比比东挑了挑眉，看着那个毫无可言的圆。

        枯枝发一声微弱的脆响，应声折断，掉了脏兮兮的雪泥里。

        就在她准备开说些什么的时候，司念突然拍了拍手上的雪渣，清了清嗓。

        “为什么我连个脑袋都没有？”

因为羽绒服的限制，她蹲起的过程显得分外艰难，中途左脚在结冰的雪面上打了个，整个人往后一仰，差一屁坐雪坑里。

        “看，这样我们就靠在一起了。”

        “你这唱的是哪？”

        “小心。”比比东低声责备了一句，手臂却在司念的腰间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司念满意的了，同时伸带着厚手套的手，将胖雪人侧的一树枝胳膊行掰弯，搭在了那个雪上。

        “而是没有的！”

        司念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比比东疾手快地伸胳膊，防止她摔倒。

        “因为你平时就喜板着脸站得笔直啊，就像一好看的。”

        她抬起右，鹿靴在雪地里划一凌厉的半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在了“唐三”那颗脑袋上。

        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比比东嘴角的弧度突然消失。

        比比东愣了一，随即无奈地摇了摇。

        “九年前他想死咱们，九年后，他在我们面前连个雪人都当不稳。”

        比比东凝视着那两糙的树枝交叠的地方。

        比比东走到她边，目光落在她因为唱歌而微微张开的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没事没事。”司念嘿嘿一笑，站稳后继续在那个圆上拍拍打打。

        调完全跑偏了。

        “这个是你。”她指着那个比前一个足足两个、且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雪，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得意。

        然后在比比东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胡乱地拍打了几，了一个脑袋奇大、畸形雪人。

        司念拍了拍靴边缘沾上的脏雪，长长地呼一白气。

        又开始唱歌了。

        一胖一瘦两个雪人，在漫天飞雪中形成了一个略显稽的依偎姿态。

        她四乱跑着，又从旁边的枯树上折了一分叉且长满刺的枯树枝，歪歪扭扭地在雪人手里，像是握着一把随时会折断的破剑。

        “东，看到了吗？”司念微微扬起巴，语气里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