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她有了重新选择的权利。

        “……”

        “没有……”司念了睛，从床上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洒来，照亮她睡惺忪的脸，“我好像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说着，赤脚从自己的床上爬来，很自然地蹭到窗边，和比比东并肩站在一起。

        “司念。”比比东打断她。

        “哇，晚上的学院也好漂亮！诶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偷偷约会？两个黑影挨得好近——”

        司念翻了个，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东？你不睡觉怎么在这里装深沉啊？”

        “对啊！”司念睛一亮，一个一个列举来，“你看啊，这里是大陆第一学院，肯定有很多厉害的人、有趣的事、没见过的魂导！而且听说史莱克的实战课特别刺激，还能去魂兽森林探险！这多有意思啊！”

        后的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此刻，站在万年后的宿舍窗前，看着窗外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校园，比比东缓缓闭上了睛。

        不。

        最后，目标。重活一次，要什么？

        她要的，是绝对的自由，是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力量，是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的永恒。

        首先是实力。

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受到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神波动，那是属于唐三的气息，在万年后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留印记。

        比比东在黑暗中静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黑暗中，那双紫眸亮得惊人，不是仇恨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更专注的光芒，属于棋手审视棋盘的光芒。

        比比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嗯？”

        仇恨是本能，是燃料，是让她从死亡中挣扎回来的第一力量。

        “嗯？”司念立刻收回八卦的目光，一脸“我可乖了”的表。

        包括……史莱克。

        恨吗？

        “你为什么想来史莱克？”

        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也很重要，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魂导改变了战争的形态，国家格局彻底洗牌，修炼系或许也有革新。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这几天在街巷尾听到的零碎信息。

        窗外的光线完全暗去了。房间里没有灯，只有走廊的灯透过门，在地板上投细长的光痕。

        向史莱克复仇？万年后的学院与万年前那几个人，还能算同一回事吗？

        为此，一切都可以是手段，一切都可以利用。

        “……好玩？”

        紫眸深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那些画面从未真正远去——嘉陵关的血与火，罗刹神装破碎的脆响，还有那双蓝眸的主人以“正义”之名挥的三叉戟。

        当然恨。

        她在梳理，用曾经执掌武魂殿、谋划大陆二十年的大脑，冷酷地梳理现状。

        这年轻，天赋也和上辈一样好，但要从开始修炼。灵魂深那诡异的东西。它显然与那个叫司念的女孩有关，暂时无害，甚至可能有益，但不可控。

        夜中的史莱克校园静谧而庄严，路两旁的路灯像两排忠诚的卫士，一直延伸到视线尽。

        也包括司念。

        她需要力量。最快速度恢复，甚至超越前世的力量。

        我忍。

        “在想事。”

        可如果让本能支行动，那她就还是那个被命运摆布的比比东，那个最终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比比东睁开了睛。

        复仇？向谁复？唐三早已成神，万年前的恩怨在历史长河里早已泛黄。至少要等她也再次成神后再和唐三算账。

        “想明天分班测试的事吗？”司念歪了歪，“不用担心的，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最好的班。”

        你到底是谁呢？比比东的眸深谙。

        哪怕再讨厌魂导，她也一定要接受，合格的掌权者不会放弃任何提升自己的机会。

        她重生了。

        比比东没有回，声音平淡：“吵醒你了？”

        “司念。”她忽然开。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东，你怎么不睡呀？”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

        司念眨了眨，似乎彻底清醒了。她抱着胳膊想了想，回答得脆利落：“因为好玩呀！”

        也是她上辈……最终陨落的凶手之一。

        比比东比司念上几厘米，司念意识地往比比东边靠了靠，像只寻求温的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