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算了，就一夜，忍忍就过去了。

        男人伸手就要拿，谢无忧一把住。

        谢无忧“啪”地一掌拍在桌上，碗碟都蹦起三寸。后厨门立刻探来两个脑袋，男人手里还攥着把锃亮的杀猪刀，刀尖明晃晃地正对着他们这桌。

        两人大瞪小，僵持了半炷香。最后谢无忧认栽，从袖最深摸个得严实的布袋，打开数了几块碎银，“啪”地拍在柜台上。

        “脚啊。”萧长嬴闭着晃了晃脚，“没听见？用力。”

        “你这太怎么比我还穷？”谢无忧一脸嫌弃，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虎玉佩上，伸手就要摘，“拿这个抵饭钱。”

        萧长嬴嘴里着馒，鼓着腮帮哼哼两声，总算老实了。

        那刀的角度，从他们来就没偏过，一直对着这桌。

        我再忍。

        “行了吧？”

        他整个人飞了去。

        谢无忧神一沉。

        “客满？”谢无忧扫了冷冷清清的大堂，连人都没有，“人在哪？”

        谢无忧眉一皱。

        “不行！”萧长嬴猛地捂住玉佩，反应大得像要抢他命，“这是传家之宝！不能抵！”

        谢无忧抱着铜钱剑坐在窗边，半睡意都没有。

        “都在屋里歇着呢！”女人面不改，“咱这店就是清净，客房虽旧，被褥都是新换的，和着呢！”

        心里的不安越堆越厚――那对夫妇，这空店，还有那把一直对着他们的刀。

        “不是要脚吗？”谢无忧笑容不改，手上又加了三分力，“正宗茅山推拿术，专治脚疼、疼、浑骨疼。太殿，舒服吗？”

        “还有――”

        “两个大男人挤一间怎么了？你这士怎么比姑娘家还讲究？”萧长嬴大大咧咧地接话，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

        谢无忧愣了三秒，怀疑自己听错了。

        “青柳镇？”男人珠转了转，笑得更殷勤了，“那可远喽――往东，翻两座大山，少说十天半个月才到。天都黑了，二位不如在小店歇一晚，明早再走？”

        谢无忧自我安着坐到床边，刚了酸疼的肩膀，旁边“啪”地伸过来一只脚，沾满泥草屑，臭烘烘的直杵她前。

        谢无忧闭了闭，握着铜钱剑的手紧了紧。

        她压火气，凑到萧长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把你扔外面喂狼。”

        “那就把你押这儿刷盘抵账。”

        “把青菜里的蒜挑来，我不吃蒜。”萧长嬴用筷着菜盘，理所当然。

        谢无忧深呼，再呼。

        萧长嬴满意地“嗯”了一声：“对，用力――啊――！！”

        青柳镇离萧国边境撑死三天脚程，到他嘴里翻了三倍――要么是个不认路的傻，要么就是故意留他们。

        “你敢――”

        “你――啊――轻――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给孤脚。”萧长嬴胳膊枕在脑后，语气理所当然得很，“走了一天路，疼死了。快，完让你睡桌板。”

        萧长嬴话刚，谢无忧抢先抓起个馒，“啪”地他嘴里，堵得严严实实。

费结得明明白白。我忍。

        “疼疼疼――住手――谋杀储君啊――！”

        谢无忧牙关紧咬，一粒粒把蒜粒往外挑，挑得火星都快冒来了。

        “唔――太――要喝――”

        吃完饭结账，谢无忧一把薅过萧长嬴，在他怀里摸了两把，空的。

        “两间房。”她把银推过去。

        准确说，是被谢无忧拎着脚脖轻轻一甩，在空中翻了半圈，脸朝砸在床尾，闷得一声吭都没吭来。紧接着后领被人揪住，两只脚腕被死死攥住，指尖在脚底涌泉上，一钻心的酸麻猛地窜上来。

        “这总能吃了吧？”

        “好啊。”她慢慢扭过，脸上绽开一个和善得不能再和善的笑。

        谢无忧松了手，活动了手指。萧长嬴在床上了半天，最后愤愤地翻了个，用被蒙住，闷闷地嘟囔了句什么，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睡得死沉。

        这次没忍住。

        所谓的“上房”，确实破得够可以。门板漏风，窗纸破了大半，呼呼往里灌冷风。床上就一床薄被，乎乎的，散发着一霉味混着铁锈的怪味儿。

        “打听个路。从这儿去青柳镇，怎么走？”

        她扯自己袖一块布，没好气：“凑活用。”手脚地给他系在脖上，系得死紧，勒得萧长嬴直翻白。

        “哎呀，对不住。”女人从后厨走来，笑眯眯的，“就剩一间上房了。今个客满，都歇了。二位都是爷们，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