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连忙掏随的小册很快翻到那一页，“找到了。三十年前，奉陛旨意围剿狗熊妖老巢，被母狗熊一巴掌拍死。”

        刘半城额抵住冰凉的金砖，重重叩了一。

        “哦。”老皇帝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那就派他儿。”

        “正是此妖！”刘半城声回禀，“他勾结萧国，于粮仓前聚众作乱，毁坏草民生业，夺草民家产！草民此番京，不为别的，只求将此妖人告到御前，请陛发落！”

        第二刀、第四刀，还有那个可恶的谢无尤。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回陛，脚程推算，应当快要到了。”

        老皇帝将纸笺随手一折，丢回御案：“倘若你所言句句属实，朕便帮你把家产拿回来。”

        “这个士……倒是有意思。”他的语气好像在品一新菜，“与萧国暗通款曲之人便是这个谢无尤？”

        刘半城抬起，咬了咬牙，底掠过一丝阴狠。

        半香之前，她打发一名侍女，去后车给太送去今日该完成的功课。这功夫本该去去就回，侍女却迟迟不归，不用多想，多半又是老病犯了。

        “谢陛隆恩——！”

        老皇帝靠回御座，听了片刻，抬手一挥。喇叭筒的传递骤然停。

        小桌默默领旨。

        “什么时候的事？朕竟怎么不记得。”老皇帝斜瞥他一。

        “他说，事关萧国。”

        “回陛！草民要启奏，青柳镇有人擅用异术，更与萧国人暗通款曲！”

        队伍前列停着两辆四匹拉的华盖大车，车帘低垂，四角悬挂金铃，夜风掠过，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车帘被轻轻掀开，侍女弯腰回话。

        “送亲队伍距离青柳镇还有多远？”老皇帝转问小桌。

        “他儿……”小桌神为难，言又止，“成了小狗熊的加餐。”

        “回陛，赵将军……已经殉职了。”小桌躬低声提醒。

        刘半城脊背发凉，战战兢兢磕：“……是。”

        萧国送亲的车队在此扎营。三百多人的队伍，骑的、坐车的、抬箱笼、扛旗幡的，浩浩，几乎把整条官满。

        老皇帝的目光在“士”那一行久久停留。

        老皇帝既没叫他平，也没叫他继续磕，只是问：“你要禀报何事？”

        “那便叫他，随同朕派的人手一同发。”老皇帝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给你两个月时限。办不成，你自己笼里去一辈陪着那些鸟吧。”

        “刘半城？没听过。”老皇帝兴致寥寥，“不见。”

        “草民刘半城，叩见陛！”

        朝会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继续着。小桌去一趟又折返回来，在老皇帝耳边禀报：“陛，外面有个叫刘半城的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老皇帝动作微微一顿：“朝会结束之后，带他过来见朕。”

        “都别嚷嚷了。”他声音并不，可整座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派个妥当的人前去。朕记得，从前有位姓赵的——”

        前一辆车中，萧国公主萧长乐端坐在垫之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视线却越过书页，不住留意外面动静。

        朝会散后，刘半城被领上殿来。等候召见的空隙里，他竖着耳朵把方才朝会上的只言片语听了个大概，对老皇帝的脾有了几分把握。殿时，整个人和在青柳镇时已判若两人，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光。

位老臣轮番喊附议，场面活像一慢动作的击鼓传花。

        “儿也没了？”老皇帝了发胀的太阳，“真是麻烦。朕最烦费脑琢磨这些琐事。儿没了便派孙，他家总还有后人。”

        天还没完全亮透，一队人便驶京都，踏烟尘，直奔承元与萧国交界的青柳镇疾驰而去。

        青柳镇外三十里官。

        老皇帝展开扫过寥寥数行字迹：第四刀、第二刀，萧国人，武艺，潜伏承元多年，动机不明；青柳镇士谢无尤，年约二十，通晓术法，曾破四象锁魂阵……

        “先别急着谢。”老皇帝抬了抬手，苍老面孔自殿中天光之，透猎人嗅到猎踪迹般的专注，“把那个谢无尤，给朕活一并捉回来。朕那新造的笼，正缺一只会叫唤的鸟儿。”

        他自怀中取一张折迭好的纸笺，双手捧起。小桌接过递到御前。

        “对了，记着挑个年轻的。”老皇帝随补，“别派太老的，耳朵不好使，刀都拿不稳，去了也是白费。”

        刘半城跪在大殿中央，额磕得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