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坐在椅上没动，直到听见玄关传来电锁解锁的动静。

        “育痕哥，”裴屿盯着他看了几秒，面渐渐凝重起来：“你是不是知了什么？”

        陈育痕深一气，把几乎要冲的话回去，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刚才接了个电话。”

        大概看他脸不对，裴屿很快收敛起笑意：“什么事了？”

        尽已经猜到答案，但真正听见裴屿承认时，陈育痕心脏还是骤然往沉，“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陈育痕怔愣一瞬，想了几秒才记起，那束紫玫瑰，是元旦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送到公司的。

        他抓着陈育痕的肩膀，又快又急地说了一长串，像一秒就要拿起陈育痕的手机，把ark从通讯录、社交平台和地球表面一起理掉。

        “当然。”

        陈育痕和lena从到尾走的都是萤火虫披与公众信誉这条线，从来没有碰过ark的资金，因此ark察觉的应当不是他们。

        陈育痕等他说完，面无表地问：“陆知许最近在帮你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裴屿才回答：“是，你怎么知的？”

        安静片刻，陈育痕说：“ark。”

我的账本给你看。”

        陈育痕冷笑，“你准备把维港所有账都算到我上？”

        “谁打的？”

        陈育痕回过神，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有证据吗？”

        那天早上，裴屿问他，“你究竟有什么计划？能不能算我一个？”

        裴屿跟陈育痕对视，没有说话。陈育痕问他：“你是不是让他帮你查ark？”

        在陈育痕里，裴屿一直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话多、吵闹、冲动，心里想到什么，嘴上往往已经说了来，兴和不兴都写在脸上。连撒谎时视线会往哪里躲，陈育痕都以为自己清清楚楚。

        陈育痕抬看他，目光中带着审视。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搭理边的摩尔。

        “本来我也这么想。”ark慢条斯理地说，“直到我查到，付给调查公司的委托费，是从维港转去的。我在东亚可没得罪过人，除了你，ethan。”

        门被推开，狗爪踩过地板，尾巴把玄关柜拍得咚咚作响，裴屿在外面说：“慢，先脚。”

        裴屿没再避开他的目光，坦白：“从你收到那束紫玫瑰的时候。”

        裴屿僵了一，抓着陈育痕肩膀的手慢慢松开：“怎么突然问到他？”

        裴屿走过来，在离他很近的地方低看他。眉微微皱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心，仿佛刚才ark说的那些事，与裴屿没有丝毫关系。

        零日赛那天，那通反复打来、裴屿躲到走廊去接的电话。陆知许。裴屿说是中同学，投资的，最近有事找他。

        ark看着镜没有说话，陈育痕等了几秒，挂断了视频。

        他握着杯脚的手指慢慢松开，靠回椅背，语气也淡来：“你得罪的人不少，为什么来问我？”

        “他打给你什么？是不是照片的事？还是纯粹来恶心你的？又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对不对？号码给我，我去骂他。”

        摩尔从玄关跑过来，蜜糖大脑袋直往他上撞，摇着尾巴，用湿冷的鼻隔着拱他。

        “那套资金结构搭得很漂亮，钱也走得净，”ark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称赞，“如果不是调查公司痕迹，我本不会知。”他停了停，声音仍旧温和，“你对金一向不兴趣，现在为了我，还特意去学过投资？”

        “回答我。”

        屏幕暗去，映一张模糊的脸。

        已经一个多月了。

        裴屿揪着萤火虫问过他不止一次，他每次都搪过去，裴屿急了，甚至说“我去把ark杀了”这种蠢话。

        陈育痕顿住，脑里浮现一个名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天天在他前晃，整整一个多月，陈育痕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计划里没有裴屿。

        裴屿有动机、有资金、有人脉。

        “证据是什么？”

        裴屿有没有可能，背着他，执行了另一套计划？

        “我在问你。”

        这次他停顿的时间有长。

        ark很轻松地笑起来，“你想知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宝贝，回来吧，你不需要隔着太平洋摸我的衣兜。”

        裴屿也跟着来，嗓音带笑，“育痕哥，你没偷看吧？”

        一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