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靠在另一边沙发上,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书。
后来池念越长越大,池宴逮着机会就跟他说。
“念念,不准欺负二哥哥。二哥哥心软,你不能占他便宜。”
池念已经能听懂了,叉着腰回他哥:“我才没有欺负二哥哥!我爱二哥哥!”
池宴呵了一声:“你最好是真的。”
池念冲他做鬼脸。
池文谦跟苏清鸢看着三个儿子闹腾,从来不cha手。
苏清鸢有一次跟池文谦私下说:“小宴对安安,真的是掏心窝子的好。”
池文谦说:“安安值得。”
苏清鸢靠在他肩上:“也是。”
时安把这些好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池宴护着他,池念黏着他,池父池母把他当亲儿子。
他在这个家里,是实打实被爱着的。
所以十八岁那年夏天,时安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脏咚咚跳得他自己都听见了的时候,他整个人慌得不行。
他喜欢池宴。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
他想清楚这件事的时候,本来躺在床上,忽然就坐起来了,掀了被子光着脚在地板上站了老半天,脑子一片空白。
他喜欢宴哥哥。
他怎么能喜欢宴哥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想把它摁回去。
可是摁不住,越摁越冒,像地里的草,铲了一茬又长一茬。
那天之后,他不敢回池家了。
能赖在学校就赖在学校,能找借口不回去就不回去。
他怕回去了,看一眼池宴,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他更怕藏不住之后,被赶出池家,怕池宴再也不理他,怕池念看他的眼神变了。
但他又庆幸。
庆幸池宴成年之后,池父池母开始环球旅行,一年到头在家待不了几个月。
庆幸池宴接手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一周能见他一面就不错了。
庆幸池念情根未开,看不懂他的想法。
庆幸他们在自己身上的关注少了一些,不然他真的不能确定,他能不能瞒得下去。
可即使这样,他也有好多次差点在池宴面前露馅。
时安在j大读书,j大就在江城,离池家公司开车四十多分钟。
刚开始那几年,池宴再忙,每周也至少来一趟他给时安在学校附近买的公寓。
有时候带饭,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有时候工作太多,来了也待不住,坐不到半小时电话就响,接了电话又得走。
池宴的理由很朴素:“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时安对这件事是矛盾的。
他盼池宴来,特别盼。
池宴不来的那周,他整个人魂不守舍,上课走神,饭也吃不下。
可池宴真的来了,他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以前他往池宴身上挂是顺手的事,现在他得在心里数三秒,才能控制住自己别靠过去。
每次池宴伸手要rou他脑袋,他下意识想蹭,蹭到一半硬生生刹住,往后退半步。
池宴的手停在空中,愣了愣,然后收回去。
时安看见他那个表情,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可他说不出解释的话。
难道要他说,“宴哥哥你别碰我,碰了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次数多了,池宴也察觉了。
有一回他来公寓,时安给他开门,站在门口没像以前那样迎他进来,就侧了侧身让开一条路。
池宴进门换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安安,你躲什么?”
“没躲。”时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没躲。”
池宴没追问。
但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停,回身说了一句。
“安安,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了,不用瞒着我。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儿,宴哥不拦你。”
时安站在客厅里,隔着几米远看着他,半天才说:“……没有。”
“没有最好。”池宴说,“有也没事。”
门关上之后,时安在原地站了五分钟,然后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知道的是,池宴那天在电梯里站了很久,盯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心里钝钝地疼。
池宴把这些归结为时安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跟自己保持距离是正常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告诉自己当哥哥的该放手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