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堆着羊纸与各种材料的石桌上空无一，药架上也少了好几瓶最重要的防药剂，墙里的那颗夜光珍珠也不见了。

        为什么还是要走？

        窟里突然卷起一阵狂暴的暗。桌上的瓶瓶罐罐被扫落一地，发刺耳的碎裂声。那串挂在的珊瑚风铃被生生扯断，赤红的珊瑚枝散落一地，像极了涸的血迹。

        好不容易熬到晨会结束，渊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冲了大殿。

        他能察觉到海温度的变化，从深海的刺骨冰冷逐渐变成浅区的微温，每一次呼都让鳃腔胀痛难忍――他鲜少在这么浅的地方停留过。

        -

        洛星就在那个方向。残余的力波动虽然极微弱，但确实从岸上传来。

        没有回应。

        这些老东西废话太多了。

        非常远。

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纯真笑容。

        那条被人鱼王室呵护了十八年、心养护到每一片鳞甲都莹剔透的漂亮尾巴，此刻毫不吝惜地把所有力量都倾注在了一个字上――追。

        海风迎面扑过来，呛得他猛咳了两声。渊甩了甩湿漉漉的银白长发，四张望。

        太慢了。

        但它的方向明确，直通海面，直至岸上。

        洛星在海面上的样总是在他脑海里晃悠，那种不受控制的、想要逃离深海的举动，让渊到极度不安。

        真的走了。

        他走了。

        更让他烦躁的是，那条暗紫的力痕迹越到浅区就越淡，到最后几乎彻底消在了阳光里。

        跑什么？

        渊冲窟的速度，堪称他这十八年来最为暴的一次游动。

        他从小在深海长大，对光的耐受力远低于浅海的人鱼。

        渊理都没理。

        他居然去了岸上。

        只有的珊瑚风铃在的冲击，发清脆的碰撞声。

        一秒，他猛地抬起，原本清透的海蓝眸已经彻底变成了稠的暗紫。

        那属于海巫的独特力波动，已经远远离开了深海，一直延伸到了岸上的人类国度。

        他昨晚回去后，一整夜都没睡好。

        他居然敢去岸上！

        不远就是一片海岸。陡峭的悬崖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礁石，浪花拍在上面碎成白沫。崖隐约能看到几座石砌的灯塔和零星的建筑。

        冰蓝的鱼尾暴力地撕裂，发尖锐的嗡鸣。

        没人知，他宽大袖的双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掐里。

        越往上游，海越亮。日光从的海面倾泻来，晃得他不得不眯起。

        洛星残留的力轨迹在海中若隐若现，暗紫的细碎光在他面前形成一条引导线。渊死死咬着那些光不放，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渊拼了命地往上冲。

        哪怕打断他的，也要把他永远留在海底。

        渊讨厌这种亮度。

        他要把他抓回来。

        “为什么要跑呢？”他极其轻柔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得像是在人耳边低语。

        渊喊了一声。

        渊站在窟中央，周围的海仿佛凝固了。他低着，银白的长发垂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人类的地盘。

        渊猛地睁开，暗紫的眸里翻涌着骇人的疯狂。他讨厌岸上，讨厌那里的一切。洛星明明是属于深海的，明明是属于他的。

        渊闭上，放开所有的知去捕捉洛星的气息。

        他游得极快，冰蓝的鱼尾在海中留一残影，一路上被他搅动的掀翻了几个侍卫，他也懒得理会，满脑都是洛星。

        当他气吁吁地冲海巫窟时，迎面而来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深海的黑暗被他狠狠甩在后。从终年不见光的海沟底一路向上，压急速削减，周围的颜也从墨般的纯黑过渡到深蓝、靛蓝。几迁徙的座鲸从他侧方经过，被他搅的湍撞得偏了航向，发沉闷的鲸鸣。

        终于，他破开了面。

        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远。

        他想不通。他已经够乖了――说什么听什么，叫他安静他就安静，叫他离开他就离开。他把“完乖巧的小王”演得滴不漏，连表里的每一丝弧度都确到了分毫。

        “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