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诺沉默了两秒。

        “太短了。”

        “……好看很多。”

        雪后松林的冷冽香气从兰诺上散发来，淡到几乎要被环境气息覆盖，但洛星却锐地捕捉到了它。

        他站了起来，军靴和金属地面接的声音很清脆，兰诺从床沿起的动作带了一种训练痕迹很深的利落，一步就站到了洛星面前。

        “那就站近一。”

        兰诺每说两句就会停一，不是在组织语言，是在看洛星。

        洛星没否认，也没解释。“我没什么。”

        “你比我想的好看。”

        他开始说正事。

        “弧光分析了那能量的特征。”兰诺的声音顿了一，“跟你的系统数据度吻合。”

        洛星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多了一层考量――兰诺对他的态度远比正常的“恩人”或者“合作者”要亲近得多。

        到达防御站后的详细况、艾莉西亚封锁消息的置方案、检结果――辐残留量偏但在可控范围，以及军事法庭独立调查启动后的最新展。

        三个月前在荒星上差死掉的帝国上将，此刻坐在这间狭小的临时宿舍里，抬着看洛星，神安静。

        这种亲近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浑然天成的――兰诺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他在看洛星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是放松的，防备归零，呼节奏比说正事时慢了半拍。

        洛星听着，偶尔一两句确认关键细节。

诺的指尖只到了一层温的光。

        看他半透明的轮廓，看光晕在他黑短发的边缘折的细碎微光，看他低思考时睫投来的阴影。

        兰诺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蜷缩后又伸了来，指腹贴着洛星脸颊的光晕轮廓，慢慢地、一一地描摹。

        洛星记得很清楚――在帝国的法律和文化系里，共享绑定只会在伴侣之间使用。兰诺当初在犹豫之后答应绑定，那么在他的认知里，洛星就已经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对报，两人的语气都很平稳，节奏畅，像合作了很久的搭档。

        “我没有实，坐去会直接穿过去。”

        这个距离很近。

        只除了――搭档并不会在说话间隙反复把视线黏在对方脸上。

        他的语气克制又平淡，不像是在夸人，更像是在陈述事实，语毕，他肩线一松，往后退了半步，把洛星从到脚重新扫了一遍。

        隔着一层投影的光晕，他什么都没摸到。但那个动作完成得很慢，很仔细，收手的时候手指蜷了一，又松开。

        兰诺收回手，攥了攥指尖。

        他比洛星整整14厘米。

        “那就别浪费这六十分钟。”

        信息密度很大，条理很清晰，每一条都交代得净利落。

        “系统设定，我也没办法。”

        这是“共享绑定”的效果。

        洛星低看了看那张宽度刚刚容得兰诺一个人的军用床铺，对比了一兰诺这格所占据的面积。

        “过来。”

        “六十分钟。”兰诺重复了一遍刚才洛星告知他的投影时限，“冷却二十四小时？”

        兰诺说到弧光的跃迁引擎在传送过程中了一次险，被一来源不明的外能量拉了一把才成功。

        投影的步伐毫无声息，也没有重量，兰诺坐在床沿，仰看他。

        “对。”

        洛星走过去，在床铺旁边的位置停来。

        vr的官模拟系统令洛星确认了一件事――在防御站燥的尘埃气味、房间里的消毒及金属的味中，洛星嗅到了一缕熟悉的冷香。

        兰诺没接这句。他转走到床边坐，军靴磕在金属地板上发沉闷的响声，然后侧过，拍了拍边。

        洛星在投影里站着没动，被兰诺这种“战前审查资”的打量方式得有些无语：“……谢谢夸奖。”

        “嗯。”兰诺看着他，“你一直都这么说。”

        这个角度让两人的度差颠倒了――兰诺从往上看过来，银的发散落在肩膀两侧，脖颈线条拉长，锁骨从制式衬衣的领里来。

        他主动往前挪了挪，用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站着，继续听兰诺汇报。

        想通了这一层，洛星反而放松了一些。

        近到洛星能看清兰诺颌线上那条还没完全消退的旧疤，近到如果两个人都有实，彼此呼的度会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