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到后者，就让他心底某种阴暗的角落产生一阵扭曲的悸动。

        是受了重伤？还是……别的什么难以启齿的缘由？

        甚至因为那次“污”，他后来格外注重仪态风度，再未有过丝毫失态。

        洛星没动，也没摘兜帽，反而就着晏淮的话，慢悠悠地反问，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已故？遗？晏淮，你如今，就是这么认定你师尊的？”

        “大罪？”洛星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兜帽传来，有些沉闷，却依然让晏淮耳尖微动，“晏淮，你十五岁筑基那晚，因为初次成功引气太过兴奋，半夜跑到后山寒潭想试试，结果被冻得差经脉凝结，是为师把你捞起来，用真火烘了半夜，你还抱着为师的袖哭得打嗝，说再也不贪玩了不为例――这事，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人知晓么？”

        他话语客气，甚至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在给一个误歧途者机会。

        室里死寂一片，月光清冷。

        看来，不给实在的证据，这小是不会信的，搞不好真能动――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状态天了也就是个散架，但总不好看，也实在是不想跟徒弟打起来。

        真的是师尊？可若是师尊，为何是这般藏尾？若不是……谁敢？谁能？！

        不是错觉！这称呼的语气……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扫过灰袍人全，最后定格在那深藏于阴影中的脸区域。

        晏淮行压翻腾的心绪，那伸的手极其缓慢地收了回来，负到后，无人看见之，指尖深深掐了掌心。

        “阁……”他开，声音已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究竟是何人？此乃本门已故衍星君清修之所，不容外人擅闯。阁手中的储戒，更是故人遗，还请……交代清楚。”

        这副温文尔雅、讲理的模样，要不是刚才那副要掀人兜帽的莽撞劲儿还历历在目，他差就信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磁，“尤其是……以这种方式，现在这里。”

        晏淮上前一步，似乎想靠近，却又生生顿住，手指蜷缩着，像是想碰什么，又怕惊散一场幻梦，“您……您既然回来了，为何……为何不愿让弟……看一看您？”

        “师……尊……”这一次，呼唤脱而，再无法掩饰其中的颤抖与哽咽。

        他面上努力恢复了几分属于太上长老的沉静，只是那双总是温和笑的眸深，此刻却暗汹涌，死死锁着那灰的兜帽，仿佛要将其烧穿。

        洛星受着那几乎要把他兜帽烧穿的视线，和那看似客气实则步步紧的质问，心里有好笑，又有无奈。

        师尊记得如此清楚，却不肯面……

        “阁似乎对在及先师之事颇为熟悉。既如此，更该知晓，冒充先师，是何等大罪。”

        他心脏像是又被狠狠攥了一――

        师尊……真的是师尊！

        那段糗事，是他深埋心底、绝不可能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

        徒弟太聪明――或者说是太执着，也不好糊。

        洛星在兜帽无声地“啧”了一。这小，千年不见，倒是更会装了。

        不过，这故作平静的暗，洛星倒是隐约察觉到了。

        晏淮负在后的手猛地一颤，凝聚的灵力差逸散。

        晏淮的呼彻底停了。

        他脸上那装的镇定，如同摔在地上的琉璃，寸寸碎裂。

        他这徒弟，心思向来深。

        他行稳住声线，目光却更加锐利，甚至向前近了半步，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不再是之前单纯的愤怒，而是混合了一种更深的探究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在观察，在知，用尽一切办法，想要穿透那层布料，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熟悉的气息或破绽。

裂痕。一种近乎战栗的狂喜混合着尖锐的恐慌，猝不及防地攫住了他――

        焦虑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万一真的是师尊，为何不愿面？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揪心。

        狂喜如岩浆般涌，瞬间淹没了他。

        只有他自己知，负在后的那只手，灵力已悄然凝聚，袖中暗藏的几无形阵纹蓄势待发。若对方回答有半分不对劲，他会立刻将其彻底禁锢，再慢慢……问个明白。

        那声“晏淮”，叫得自然而然，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随意，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