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说。

        夏月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看得来。

        “我明白的。”她声音很轻。

        他第一次认真记住了她的名字。

        夏月终于回过，却仍旧不敢直视他的睛，只眶有红，暮映照竟有些看不清面容。

        楼凤举神仍旧清淡，目光比先前柔和了一：“辛苦你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乱，耳更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楼凤举眉心微沉。

        楼凤举坐在炕上，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最终，他只是低声：“是我怕再失控。”

        又顿了顿。

        他一向说话利落，从不习惯吞吞吐吐，可这一刻，却罕见地停了许久。

        她重新低，将棉被又压了压，这一次，动作似乎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也是夏月在满心委屈之后，仍旧没有彻底将他丢的证明。

        布衣料并不柔，却带着一淡淡的皂角清香，这是青山村给他的善意。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

        屋里安静得只剩灶房里柴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不久，夏月又拿着两床棉被走了来，没有看向楼凤举，只是沉默的脱掉鞋袜将棉被一个铺在炕上，离他稍远的地方，另一个放在一边。

        “你伤还没好，应该好好养伤。”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我……不会靠太近的。”

        楼凤举看着纤细的背影，心中沉闷，开：“方才我说的话……”

        可楼凤举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却第一次觉得，沉默有时候比责怪更让人难受。

        夕阳最后一余晖从窗纸透来，落在少女低垂的侧脸上。

        过了片刻，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说完，她便转端起铜盆。

        夏月愣在那里，脸颊一红起来，眶的意缓缓褪去。

        楼凤举沉默良久，低看向上的净衣裳。

        也第一次开始意识到，前这个看似柔弱、总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的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他醒来以后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可他也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这句话落在她心里的分量。

        她没有再追问，只轻轻“哦”了一声。

        她问得很轻。

        可她依旧没有再看他，楼凤举也没有说话。

        “你救我……不对，是我救你。反正你现在受着伤，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动作始终很轻，从到尾没有责怪他一句。

        这种变化极细微，若换作旁人，或许本察觉不到，可楼凤举常年行走于生死之间，对人的绪变化极其锐。

        他开：“方才……”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间狭窄简陋的土屋里，似乎有了一不同寻常的安静。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说那句话，是因为每一次靠近她，他都无法控制自己；总不能告诉她，她上的气息会让他失去冷静；更不能把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念说给一个刚刚经历两次荒唐的少女听。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衣角，底神一沉来。

        楼凤举看着她，他其实可以解释，只是话到了嘴边，却变得艰难。

        至少，在清楚那香气究竟是什么之前，这是最稳妥的法。

        那个“哦”很轻，像一片羽落。

        他并不后悔提醒她保持距离。

        也正是因为听懂了，才会把自己缩得这样小。

        夏月怔住，泪意涌上来，眶发胀，尾又开始变红。

        果然，她听懂了。

        她背对着他，始终没有回，只是声音有颤抖：“那……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之间仍隔着一层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只是那层东西，不再全然是误会。

        夏月跪坐着背对他等了半晌，仍没听到后文。

        她开始不再靠近他，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可真正看见了，却没有半分轻松，反倒像是凭空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木门被轻轻带上，屋里重新安静来。

        连他自己都还没有答案。

他了，并不是明显的抗拒，只是把所有能够靠近他的机会，一一避开。

        她轻轻攥了攥手里有些糙的布料，低声：“你不用解释。”

        而这种在意，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明白，自己真正需要提防的，或许不只是那诡异的香气。

        还有他自己。

        楼凤举却没有笑她，他只是安静看着她。

        她连忙又低，假装整理炕上已经铺的整整齐齐的被褥。

        夏月肩膀轻轻一颤。

        夏月。

        “我知的，是我……”她声音越来越低，“我离你远一就是了。”

        她听明白了，可正因为明白，反而更加无措。

        “没什么。”

        也正因为看得来，心里才越发沉闷。

        她终于抬起，却只看了他一瞬，很快又移开。

        楼凤举眉心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