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恪看着他，目光深沉：“本官既然应承了你，便不会言，但这些土地、隐，陈氏族人，凡无直接罪证者，朝廷不予追究，但今后需安分守己，依法纳粮，不得再行兼并、圈养隐之事。”

        他深深躬，几乎到地。

        柳庭恪了眉心，准备小憩一会儿，然后就去衙门查粮仓和税收账册。

        柳庭恪在上首坐，神平静，“陈家主来得倒是快。”

        陈永昌不敢坐实，只挨着半边椅，从怀中取一叠厚厚的册簿、契纸，双手奉上：“大人明鉴，草民不敢拖延，此乃我陈氏全族隐名册、另有地契一箱，皆是……皆是非法圈占、购所得，愿尽数上交朝廷。”

        “不必。”柳庭恪打断他，放茶盏，“杨大人公务繁忙，不必在此作陪，本官稍事休息，晚些再与大人叙话。”

        名册条理清晰，陈永昌这是把家底都刨来了，诚意十足。

        侍卫低声：“夫人方才递了消息，说一切安好。”

        “草民……谢大人恩典。”

        柳庭恪眉梢微挑。

        比他预料的，还要快。

        待他离去，柳庭恪脸上那层官场的淡漠才渐渐化开，一丝真实的倦意。

        “陈家主不必多礼，坐。”

        柳庭恪并未去接，只示意侍卫接过，略翻了翻。

        陈永昌离开之后，柳庭恪翻阅着他送过来的东西，心中也悄悄松了气，宣州之事，比预想顺利太多。

        可他知，这顺利背后，离不开这三年的苦苦谋划，今日才能到一击必杀。

        杨泰试探着问：“听闻大人此次携眷行，官已为夫人和小备房间，不知夫人车驾何时抵达？官好安排迎接。”

        “草民陈永昌，拜见钦差大人。”

        陈永昌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却又涌起无尽酸楚，陈家百年基，一朝瓦解，可比起钱氏满门覆灭，这已是万幸。

        陈永昌苦笑：“大人既已若观火，草民何必徒劳挣扎，只求大人，给陈家一条生路。”

        脚步声传来。

        “陈家主倒是快。”柳庭恪合上册，“三日之期未到，便已备齐。”

在知州府后衙一独立清幽的小院，一到达，外把守就换上柳庭恪自带的人。

        但是还要再等等，虽然照目前掌握的消息看来，宣州除了陈家应该没有其他的危险了，但是他还是要确定一，宣州衙门和陈家真的没有反抗之心再将她们接过来。

        柳庭恪心中涌动，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都轻了几分，真恨不得立就去找她。

        “夫人现在何？”

        逐客之意明显，杨泰只得躬告退。

        杨泰忙：“原来如此。府中备有良医，若需……”

        正思量间，侍卫来报：“大人，陈家家主陈永昌在外求见。”

        “小女年幼，不耐长途颠簸，路上偶风寒，故本官先行一步，夫人照料稚儿，稍晚两日便到。”

        偏厅里，陈永昌如坐针毡，他带来的几名仆从都被拦在外面，独自一人面对空的厅堂，只觉背脊发凉，桌上那盏茶早已凉透，他却一未动。

        陈永昌霍然起，只见一名着常服、面容清俊的年轻官员缓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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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早知此人手段，他几乎要以为这不过是哪位翰林院的清贵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