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的妻。

        年近二十岁的他，个又比四年前挑许多，整整云卿一个。

        时间所剩无几，胤礽没再过多纠缠，将玉瓮还给云卿，又顺势轻搂她在怀，松开，也不回地款步离去。

        红梅树，胤礽一袭白衣胜雪，光风霁月。

        这一刻，他双手捧着的好似并非一只玉瓮，而是他前世今生两辈的真心。

        她都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也低凝望着她，痴痴的，舍不得挪不开。

        云卿不敢再去看他的，只闷去取他手里的那只玉瓮。

        拂落一层皑皑白雪，恰是带走梅花上的灰尘。用小木夹，挑选花里最细的一两片，夹净的玉瓮里。

        他一手托着玉瓮，一手顺势握住她泛凉的指尖，用温的掌心轻轻捂着，“不过是片刻相逢，云儿也舍不得分些力给孤么？”

        他率先打破沉默，“用玉瓮拢梅香的法，云儿还都记得。”

        但他还是舍不得对她发脾气，“云儿，孤知是你。”他轻叹一声：“你每次说谎时，总会不自然地梳理发稍，这么多年了一没变。”

        “……皇上说笑了。”云卿顾不得接过那瓮新摘的寒梅，抬脚往外走，“本去书房瞧瞧。”

        原以为，这辈再也用不到这个称呼，不曾想，造化人……

        在他的云儿面前，他宁愿一直都是那个东太。

        一寸一寸地开，一寸一寸地将他推远。

        云卿的手指，在他手心轻颤，好似不受控制地舞动着，“皇上，请放手吧。”

        梅花是云卿亲自去采摘的。

        然而时间有限，康熙帝一直拿云卿当珠般看守着，胤礽不过是趁着他在书房拟旨的空当，才能与云卿这般近距离地说几句己话。

        “皇上说笑了，皇后娘娘如今凤驾在坤宁呢。”

        面前的大男孩，用孩气般的语气，执着地讨价还价着：“孤不是来和皇阿玛抢你的，孤愿意尊重你的选择。只是还想着，再多看上你几。”

        云儿……

        他嗓音低沉而哀戚，听得云卿的心，阵阵痛不止。

        结果，纹丝不动。

        何况今生今世，胤礽已有他的妻，云卿也没有再去拆散他们的理。

        “可她终究不是你。”

        “你再唤孤一声夫君，孤便放手，成么？”

        她收拾好绪，用手微拢鬓角碎发，抬眸佯装不懂地笑：“这法还是本在闺阁时，一位教书师傅传授的。皇上日理万机，不仅通晓四书五经，竟是也懂这些微末闲散的法？”

        直到攒满小半瓮，云卿才招呼玉珠往回走：“差不多了，咱们……”

        云卿亦是有所察觉，他没有自称“朕”，还对她保留着前世的习惯。

        云卿不自在地背过，看就要装不去了。

备些材，等会咱们多几样心。难得皇上来一次，请他多用些才好。”

        她仰凝望着他，白的脸颊被寒风得稍有泛红，与胤礽梦境里大婚当晚她羞的神，很是相似。

        可云卿不能承认，如若因为她，叫他们父相争，何等残忍？

        云卿长睫颤了颤，匆忙垂眸，几滴泪珠顺着长睫，悄然落。

        直到有寒风来，散红梅枝的雪，红与白的花洋洋洒洒而落，阻隔了视线。

        这法，云卿早已习惯成自然。

        这是他前世交给云卿的法。相比于开大的碗，玉瓮开小，梅花装去，香气可以经久不散。

        没办法，朝夕相多年，对彼此都太过熟悉。

        大多人会称呼她为云卿，康熙帝喜叫她卿卿……前世今生，只有一个人喜唤她为“云儿”。

        他一语破。

        “既是此，本先去厨房瞧瞧。请皇上稍坐，约莫半个时辰，这梅花糕便能锅了。”

        她前世的夫。

        胤礽双手亲自捧着那只玉瓮，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卿后，丝毫不见九五之尊的架。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但默契地认彼此。

        他的那一句“我们初见原是新婚夜，孤掀开你

        太过于珍贵，以至于她无法接受，因为无所回报。

        胤礽眸里的笑意，清减许多。

        对上胤礽温如阳的笑，云卿的笑意被衬托得有些不自在。

        云卿忍着悲恸与不舍，狠心开手指。

        但云卿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的背景，久久不曾动弹。

        如今独独被胤礽提及，她也才后知后觉想起，这法还是前世时，他教给她的。

        “皇阿玛在拟旨，约莫还有一会。”

        云卿才轻颤睫，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