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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 > 韩大人今天为爱发疯了吗 > 第85章 奔赴

第85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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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迟云屈指在车上敲了敲,车外仆从得令,知晓该发了。

        他心里的空和疼,只是因为,那里缺了一块。

        夜深人静,草蛩的聒噪都已消停,十方世界都阒寂着。

        “见到了,但那时伯父已陷昏迷,本说不话……伯母也是什么都不知。”

        “如钧,我会查清伯父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那般矍铄之人,会突然暴毙而亡……无论凶手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一个也别想逃。”

那两首诗是——

        或许比上弦更丰满些,毕竟今夜已是七月初十,他离开临安已经三天了。

        这香,韩迟云已经打开看过了,可现在,他再次将之

        轻车简从,不久便抵达衢州。

        “你发现了什么?你回到行在的时候,见到相爷了吗?他对你说了什么?”良久,沈如钧反问。

        “吾与汝天涯两地,至此可相忘矣。”

        那些贬他的人都已经死了,他还生机地活着。

        这三天里,韩迟云觉自己的心空地疼着。

        韩迟云从容上车,车帘放的瞬间,他忽然问:“如钧,你有没有怀疑过,相爷本不是因病薨逝?”

        “驾——!”车夫拎起缰绳,挥动鞭。

        他想,依她的泼辣脾气,也许这辈都不会再原谅他。

        临安的夜从来都是喧嚣的。昔年衣冠南渡,北人南来,渐渐地,临安府的夜变得比东京开封府还要络。

        昔年,韩辙凭借一己之力从閤门祗侯一路向上,直到坐上平章军国事的宰执大位。韩辙能到,焉知韩翌不到?

        他们必须照朝廷的既定路线走,不可随意更改,并且每到一,还需拿着告文书在当地驿所登记。

        夏末秋初的夜,已经凉了来。韩迟云忽觉有些冷,关了窗,独自坐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手指碰到系于腰间的一样东西,韩迟云心微动,俯将那从绦带上解了来。

        韩迟云的叹息声,以及接来,他镇定得令人后背生寒的话语:

        遥想当年,朝廷将苏东坡贬至儋州那般荒芜可怖之地,今日他被贬广州,已是很好很好。

        前朝李唐时,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而被贬为朗州司,十年后,他终于回到长安,于是提笔写一首潇洒戏谑的——“尽是刘郎去后栽”。

        万幸的是,岭南的凄风苦雨,他竟全都熬了过来。

        沈如钧的面“唰”地一白了,隔着车,他看不见韩迟云的表,但对方如此突然的问话却让他一瞬间屏住了呼

        声音沉稳平静,却透着一难以言喻的凛冽,似亟待鞘的龙泉太阿,未见其刃,已知其锋。

        几十年的贬谪生涯,于他而言,尽是缥缈尘烟罢了。

        “百亩庭中半是苔,桃花净尽菜花开。种桃士归何,前度刘郎今又来。”

        他不想连累她,遂亲手关上了她走他人生的那扇门。

        沈如钧站在原地,看着韩迟云的车渐行渐远,中神晦暗复杂。

        起了,四皆湿漉漉的。

        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渐渐就迷了,让人不思故土,让人“直把杭州作汴州”。

        岂料因言生祸,他再次被贬,这回甚至直接贬去岭南,了连州刺史。

        至驿所安顿好行李车,是夜,韩迟云与随行仆从在衢州驿馆榻。

        衢州的夏夜与临安并无不同,若非要比较的话,大概只是衢州比不上临安闹罢了。

        又是十数年后,再次回到京城,他亦再次提笔,写了更为潇洒戏谑,甚至带了些挑衅味的——“前度刘郎今又来”。

        韩迟云立在驿舍的窗牖旁,推开窗,仰向天穹看去,那里挂着一弯上弦月。

        “紫陌红尘拂面来,无人不看花回。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因为那个洒脱自在、生机盎然的女,已经不在他的生命里了。

        此次贬官岭南,韩迟云只带了两名书僮和两名车夫,一行五人从清波门城,沿着官一路向南行去。

        车轮撵着地面碎石,发辚辚辘辘的声响,宛如一曲悲歌,但这悲歌才刚刚唱了个开,谁也不知后面的调会是如何。

        这是他写给她的那封信的最后一句,他确实是希望她能将他忘记的,如此一来,她的余生也许能过得悦些。

        恍惚间,沈如钧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另一位“韩辙”——虽非亲生父,可他们骨里透来的那劲力,却是如此相像。

        其实他并不畏惧,毕竟,他要去的只是广州,而不是连州、雷州。

        那是一只香,便是姚木槿送他的那只。

        缺失的那分是他这辈最生动鲜活的分,也许他的余生再无法受到,那种明媚得几乎刺的生命力。

        车离开了清河坊。

        他不愧,亦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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