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快打烊的时候，提辖崔漠突然带人来歇脚。

        又过了几日，恰逢墟市开市，姚木槿和顾沾沾仍如往常那样，往酒馆招待客人。

        韩相爷死了……韩迟云不会再回赣州……

        此后数日，姚木槿都不敢独自带着顾青闻门，生怕那天的事再次上演。

        姚木槿住在州衙的那些日，酒馆一直都是顾沾沾带着小丁小红在打理。

        边有个卖寒粔籹的小摊。孩嘴馋，想吃甜甜的粔籹。姚木槿晕晕乎乎去买粔籹，买完就走了。

        因着淫雨连绵，今日集市上并没太多趁墟之人，舜华酒馆也冷冷清清的。

        崔漠自然知这个“他”所指何人，叹了气，：“知州大人尚无音信……但据某猜测，他恐怕不会再回赣州了。”

        “小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沾沾抱着孩，担忧地问。

        待姚木槿再次回到酒馆，两个人就仍是一个掌灶，一个掌柜。

        送走了崔提辖，姚木槿一个人坐在空的酒馆，听着檐雨声，整个人陷无法言说的绪之中。

        当时简直是吓坏了，只一瞬间，心脏几乎停。

        顾沾沾早年在市井卖唱，于人世故中斡旋，虽然她脑不够活络，胆也不够大，但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打理酒馆亦是不在话。

        诸人只知，朝廷似乎并没有追究他擅离职守之过，但也没有让他回来的意思。

        “他呢？”她问。

        姚木槿百无聊赖地敲着铜，一声声，敲得心里愈发凌乱慌张。

        “不瞒娘，衙门前日收到行在邸报，言韩相爷已薨逝。”

        姚木槿赶忙向崔漠拜了万福，又对小丁吩咐：“快去打两壶果酿筛给崔提辖吃，再端两盘酒糟鱼。”

        “闻儿！”她大喊一声，赶紧回看去。

        韩迟云自那日离开赣州到现在，鸿雁无信，鲤鱼无书。

        雨声敲在人心上，滴滴，濡湿心田，长一片葱茏的悲离合。

        姚木槿面惨白，僵地摇了摇，仿佛神魂初归躯。

        他不会再回赣州了。

        崔漠倒也没推辞，直到就着香可的酒槽鱼将两壶果酿全喝完，他这才开：

        姚木槿心搐紧，忙问：“崔提辖所言何事？”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好远。

        “姚娘，某今日其实是有个消息要告知娘。某也不知这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但某觉得娘一定很想知。”

        这期间，她也曾数次去州衙找人探问况，但却没人能说清，韩迟云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才发现，孩正好端端地被亲娘抱在怀里，而孩的亲娘就站在她后。

        临安像一只饕餮，张开血盆大，将韩迟云吞咽去，再无声息。

        更有甚者，寒节那天，姚木槿带顾青闻去贡游玩。

找给人家五十文。

        姚木槿脑中登时便是“嗡”地一声——韩辙死了？！

        寒已过，赣州却还在雨，只不过没有前段时间那般滂沱，但仍是淅沥不停，往年都是一直到端午过后，今年大抵也不例外。

        韩迟云走后，姚木槿常常一个人坐在院里，仰看天、看云，把太阳看走，把月亮看来，看着看着，就把一个月的光阴看了过去。

        小丁不知掌柜发生何事，正想问询，却被顾沾沾拦住。

        他曾说让姚木槿等他的消息，可直到现在，却没有只言

        顾沾沾倚着灶房的门，冲他摆了摆手，那意思是，别去打扰。

        仿佛一盆冷兜浇，姚木槿的心瞬间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