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被她逗得咯咯直笑，她也笑，笑容烂漫如槿花。

        赵希夫妇隐居于山野之地，日而作、日而息，平素用也颇为俭省，韩迟云回房之后才发现，这房中莫说蜡烛，竟连油灯都没有一盏。

        韩迟云不敢承认，彼时的姚木槿实在太过诱人，让他恨不能将她拥怀中。

        阳光明媚，落在竹叶上；而她一袭红衣，落在富山的青绿中。

        转而又想到昨日傍晚，与姚木槿玩“听钱”的时候。

        是夜，用罢飧，各自回房歇息。

        诸人来富山接人，自然不能像个绑匪一样把人直接带走，至少要留两日让孩与其亲生父母别――倘若这孩今后被册立为皇太，他就必须将皇帝认作父亲，而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唤“皇叔”。

        忽然浮的念让韩迟云走了神，再回过来的时候，天黑了。

        这一看，便被姚木槿明亮的笑容晃了。

        鉴于赵家的小院实在住不太多人，故而此次随行的女使和押番们皆被分散安置在石村的农家，唯有姚木槿、王逵、鲁虎三人跟着韩迟云宿于赵家。

        她牵着孩的手站在院里，回眸望向韩迟云，冲他笑着，清风动裙摆和鬓边碎发。

        韩迟云听到笑声，意识转向院中看去。

        赵与念字正腔圆地答：“此乃朝廷之策，我必当盈科后，放乎四海。”

        姚木槿并未随韩迟云屋，而是留在院里逗赵家那个年仅三岁的小男孩。

        忽然想到，一墙之隔便是姚木槿的房间，那女现在应该也已睡，或许早已睡着，漂浮于华胥之国。

        他们将远不止是夫妻，必然还是“心有灵犀一通”的知己。

        行止大方，不卑不亢，不谄不怯。

        赵希听说这孩是要养在皇后膝，十分满意地着颌胡须，：“那便劳烦韩少尹了。”

        韩迟云询问他的学业和日常饮况，读过哪些书，有没有乳母照料起居，平日里如何……诸多问题他皆从容对答，齿亦是伶俐。

        躺在草屋的木榻上，韩迟云向窗外望去，今夜恰是九月廿八，弦已过，天边惟余一线残月，朦胧黯淡。

        白日同耕，夜晚同寝，再和她生两个孩，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着，她与他，这一生是不是都可算圆满？

        韩迟云颔首，继之又与其父赵希说了将孩接皇之后的诸多安置。

        赵家共有五间草屋，赵希夫妇带着三岁小儿住一间，赵与念单独住一间，剩的三间草屋便是韩迟云一间，姚木槿一间，王逵、鲁虎二位武侍合住一间。

        梦覆上双眸，蕉叶藏着鹿，庄周已化作蝴蝶。

        韩迟云觉自己真的像片云一样，在梦中逡巡着，又像是受到某种引诱，他拂开薄雾，走房门。

人见礼之后，赵希引着韩迟云在草庐落座，刘娥在一旁奉茶，赵与念则十分乖觉地跟在父亲后，既不多言，亦不怯惧。

        “宗可愿意受教？”韩迟云问孩。

        他轻叹气，原想着读几页书，现在也读不成了，没奈何，只得脱衣就寝。

        便是在这个瞬间，韩迟云突然想，倘若带着她隐居在此，一对儿不问世事的农家夫妻，那该有多好。

        彼时房只余一抹将熄未熄的斜阳，暮昏暗却柔，而她则站在这柔之中，一件件脱去上衣。

        浅呷着心底诸般滋味，男阖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