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整日胡思乱想。你好好将养，母平安才是正经。”

        “胡说什么，”姚木槿轻轻拍了对方一，“离了那姓周的不是还有我吗？你若养不活，我来帮你养！保证把孩养得白白胖胖。”

        “那不是正好？反正那姓周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屎壳郎爬上琉璃瓦——又臭又狡猾。他若厌了你，愿意放你走，你还不乐意？”

        那羞怯的女孩虽低着，却仍是重重地了。

        “小啾……”旧事聊累了，顾沾沾撒似的将抵在姚木槿肩上，“这些日我一直心绪不宁，你来了，我才觉好些。”

        慈幼局的姚乳娘将女婴抱给胥长程金羽，程金羽望着窗外一株于秋寒之中兀自绽放的木槿花，为女婴取名“木槿”，又令其随乳娘姓姚，了册，从此成为慈幼局的孩之一。

        “周官人好久没来看我，我怕他已经腻了我，又去找旁人寻作乐……”顾沾沾说着说着，语声哽咽。

        再后来几经兜转，最终了个卖花娘。

        又说起大约十岁那年，慈幼局来了一对儿老夫妇。男的姓顾，是瓦里拍鼓板的伎人；女的姓王，原是市井歌女，在茶肆卖唱。夫妇二人膝无，看着年纪大了，就想着收养一个女儿，好将遍本领传授与她。

        顾沾沾也便是那时才改名叫顾沾沾。效仿东京开封府的名李师师，取叠字，意图“沾沾喜气”。

        周家早就为他娶了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大女儿为妻，他却仍旧不老实。因其妻脾气悍，不许他纳妾，他便揣着满腹花花，将顾沾沾安置在外。

        顾沾沾抬手了角泪花，愁声说：“像我这样没用的人，又能走去哪里？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多了个孩……怕不是会跟着我一起饿死街……”

        那是一个草木摇落的秋晨，尚在襁褓中的女婴被人扔在了慈幼局门外，无名，无姓，无父，无母，甚至连究竟几时生都不知。

        顾家老夫妇皆已不在人世，为了给他们料理后事，顾沾沾花掉了家中所有积蓄，实在窘迫得不行，这才让那周恒威利诱着霸占了去。

        是夜，姚木槿宿在了顾沾沾那张铺着绫罗绸缎的卧榻上。两个女人还像少女时那样，同睡一榻，同盖一衾，在月明星稀的夜里，抵着说悄悄话。

        姚木槿曾在顾沾沾这儿与周恒打过一次照面，彼时那人满“妹妹”、“妹妹”地叫，一双睛却在她前来去，鲶鱼似的，得姚木槿直犯恶心。

        老夫妇挑来选去，最终选中了两个女孩，一个明丽机灵，一个温婉羞怯。夫妇二人正抉择不时，却见那明丽的女孩碰了碰那个羞怯的，问：“小五，你是不是很想随他们去？”

        听了这话，顾沾沾终于破涕为笑，兴：“我就知小啾最是仗义！我让孩认你娘，我们一起养，好不好？”

        说起孩提时在慈幼局，先生来教大家识字，姚木槿识得又多又快，顾沾沾却十分笨拙，每次都比旁人慢半拍。可若是有人嘲笑顾沾沾蠢笨，姚木槿便会立刻站来护着顾沾沾。

        “你去吧，我不去了。”明丽的女孩笑着说，笑靥恰如一朵木槿花。

竟然屡试不过，这事便耽搁来。

        可周家到底家业丰厚，且周恒上面还有一个早已仕的兄长，故而这周恒虽前途未卜，却也不耽搁整日吃香喝辣、沾花惹草。

        十五岁的时候，姚木槿离开慈幼局，原本是依照惯例，去往大人家女使。可姚木槿脾气泼辣，人家骂她，她就要骂回去；人家欺负她，她从不忍气吞声。这可好，在那大人家待了没两年，就被家中事扫地门了。

        原本不想在周恒住过的房里过夜，可架不住顾沾沾的哀求，再加上今日周家大娘来闹了这么一，姚木槿也实在不放心，于是便答允了。

        “好

        然则无论从哪方面看，顾沾沾的世其实都比姚木槿要好许多。不仅因为她曾有自己的养父母和温的家，还因为，她是缘于亲生父母病逝且家中再无其他亲眷，这才被送慈幼局的，而姚木槿……姚木槿是个孤儿，准确来说，是弃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