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清微微，没再多说。

        “董家占了至衡日化线三分之二的原料产能，单一供应商依赖度太，本就是供应链的系统风险。砍份额是早就在排的计划，不是临时起意。”周宴清放茶盏，徐徐解释，平静从容，“趁着这次调整，扶持两三家中小供应商分散风险，同时加快自研萃取技术落地，等德国那边收购完成，至衡就有了自己的心技术，不用再把命脉交在别人手里。”

        周树勋等他茶盏放，才不急不缓地开了。说的自然是董家的事。老爷语调并不严厉，措辞也留了分寸，但字字都在筋上：“董家的事怎么搞的？收窄供给份额这么大的事，连个缓冲余地都不留，你太不成熟了。”

        周宴清默默听着，跟在他后沿着球走，偶尔应一声，像当年跟着父亲学生意的时候似的。

        周树勋看了他一，不再追问：“不什么缘由，事已经了，善后要漂亮。我不想再看见价往掉，也不想听见董家再闹到跟前来。你自己惹的事，自己摆平。”

        车驶雁栖湖深，绕开景区主路，拐一条没路牌的林荫，深是片私密极的独栋别墅区，周树勋养老的雁泽山庄就在最里。

        说完便起走了。

        周宴清端着茶盏，不接话。

        周裕礼回看他一：“你妈对你是有心结。当年鸣潇的事，你得太绝，她就这么一个娘家侄，能不记恨？本来你回国她还想着跟你缓和缓和，经了那档事，又僵住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底带着了然，“不过话说回来，为了上心的人，冲动也正常。男人嘛，年轻时候谁没为姑娘昏过。”

        这里多说一句。董家日化香原料起家，靠收各地花材萃取油，江南秦家的桂花香料是他们的心竞争力。至衡早年是买董家的成品香二次调，给游品牌代工的。如今周宴清要自有端香氛线，往上收原料源，往终端品牌，中间靠德国公司的超临界萃取技术卡工艺，整条产业链要攥在自己手里。是有极大野心的。

        “爷爷，爸。”周宴清走过去落座。周家三代当家人凑在一张茶桌前，阿姨端上茶来，周裕礼笑着推了盏给他：“尝尝，我刚从武夷山收的大红袍。”

，我已经找人去过秦昭明的场了，敲打了一顿，谅他短时间不敢再去招惹秦小。另外查清楚了，秦家在苏州有片老桂树林，是董家香料原料的独家货源，董思蔓这次确实私找过秦昭明，想让他秦小在决赛放。”

        这话一语双关，既说当年徐鸣啸的事，也说这次董思蔓的事。

        周裕礼这时候也接了一句：“不光是砍合作的事。老董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说他闺女好好的比赛，说除名就除名，脸都丢尽了。阿宴，思蔓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裕礼抬抬手示意他坐，脸比周树勋缓和些：“来，阿宴，坐。”

        “你要搞产业升级，自有品牌，我和你爸都没意见。”周树勋抬看向他，“但我也跟你说过不止一次，步别迈太大，稳着来。现在海外收购案正卡在董事会投票的节骨上，董家跟那几个老董事是几十年的交，你把人急了，两联手掣肘，局面就被动了。你向来不是沉不住气的人，阿宴，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冲动？”

        “爸也在。”

        周宴清拎着球杆跟在后面，笑了声：“您倒是潇洒，躲在这儿不见心不烦，我可倒好，天天被我妈追着念叨。”

        周裕礼拍拍他的肩：“走，陪爸爸打两杆去。好久没跟你打球了。”

        他接着说董事会的事：“月底董事会，你心里要有数。给你提个思路，找笔外资金搭个杠杆，把收购的资金压力分摊去，至衡自己的盘动得少，老董事们也就没那么多话讲。薄家那边别指望，薄砚那孩心思太深，藏得住底，可以作陪，不可以作庄。你平时跟他交好，分寸自己把握。”

        了门才知阵仗不小，不光周树勋在，连他父亲周裕礼也在。周裕礼当年把至衡交到周宴清手里，就满世界游山玩等闲不面，周宴清瞧见他都愣了愣。

        走到果岭边，能看见隔院的飞檐。周裕礼接过球童

        换了浅灰球服，车开到后山的九球场。周裕礼站在发球台试了试杆，挥漂亮的一杆，白球顺着草坡去老远。他收了杆，望着远的湖景，慢悠悠开：“打球跟生意一个理，杆杆都要准，可也不能太急着，该收的时候得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