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仇鸾看过，她虽是个蠢货，可万一真蠢到将此消息透给大郎君，许清淮想到这里，目光看向墙上挂着的那柄剑。

        “我曾听阿说，与大郎君相遇是在青云山的橘树，她救了昏倒在坑里的大郎君，你们因此结缘。”

        徐天白显然很意外裴大郎君的造访，当年他扶棺京城，遭遇数度追杀，不知是命大还是有贵人相助，总能逃过一劫。

        他还不肯死心的那些年，一直派人监视着此人，他信倘若阿还活着，或许会来寻他。

        仇鸾从皇后娘娘那取了经，一回府立刻寻了一套绿纱罗裙换上，又悄悄将那块长命锁偷了来，在前。

        裴衍转过来，檐的灯照亮他一半面容，不可置信。

        “姑娘怎么打扮如此素净？”

        许清淮：“大郎君呢？”

        他将油纸伞放在廊，推门而。

        半晌之后，许清淮一冷汗，飞快地，果断烧了那封信，一边穿衣一边厉声，“仇鸾在哪？”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裴衍还在会见朝臣，上的绯红官服已经换来了，穿着一件雪青的宽袖常服，领暗绣宝相纹，发束着，簪着一羊脂玉簪，他坐在长案之后，单手支颐，眉几分倦意。

        大郎君站在阴影里，许久后在淋漓的雨声里，徐天白听到他说，“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维护你。”

        可一年又一年，阿没有现。

        丫鬟奇，她一向华丽金银玉钗，这金锁过于朴素了些。

        -

        东南多雨，淋漓不尽，他到昭华别院时已是夜时分，檐两盏灯笼，屋后几朵芭蕉，裴衍站在窗边听雨。

        “她活得太艰难，

        “大郎君还在书房，晚间又来了几位大人，想来此刻还在议政。”

        朝臣们瞧着大郎君有些心不在焉，颇为懂事地说天已晚，纷纷起垂手告辞。

        仇鸾站在镜前左看右看，她有幸在大郎君书房里见过一幅画，画中人就是这般穿扮，很像，转吩咐丫鬟，“大郎君辛苦，咱们送宵夜去。”

        他笔游龙走凤，写得正是给陕西路转运使王长信的手札，他又命裴珣去吩咐回堂，腾挪药材、大夫驰援凉州。

        去年回京路上，他绕去了一趟东南，见了一面徐天白。

        夜时分，许清淮着寝衣，疲惫地靠在床，几烛光摇曳，她又拿起那封家书，来细看。

        不知青云山是否苍翠依旧，那株橘树，送阿回去那年也跟着回去了，就种在阿的墓旁，也不知今年是否挂果。

        当年哥哥为了她，推阿火坑，许氏坑阿一次就够了，不能因为这封信再坑害人家一次，她抬手取墙上的短剑，掩于袖中，快步往清泉居去。

        徐天白并不知阿已经故，只以为两人又在闹矛盾。

        他年年去，有时去好几次，运气好的时候能吃到一个极甜的橘，可阿不肯与他说话，她总是那么安静，一都不像她。

        裴衍意味不明，“她倒什么都跟你说。”

        徐天白听着窗外的落雨，半晌后，“她亲手挖的坑，不是为了捉捕野兽，是为了埋她自己。”

        三月二十六，今日是他与阿相遇的日。

        裴珣拿着那枚回堂的玉佩，这是大郎君的私产，凉州病疫是国事，他家这位心狠手辣的郎君，什么时候竟悄悄长了菩萨心？

        “仇鸾姑娘在清泉居。”丫鬟回。

        万幸午后大郎君未看到这份信，以他这些年来的疯举动，若被他知，岂非今晚就要动去凉州将人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