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看了看墨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文书，然后退后一步，冲沉念茯抬了抬手：“沉小请上车。放之刑另行候期，暂由摄政王府代为监看。”

        她抬起来看着堂上那些官帽的面孔，一一的，都是她翻卷宗的时候在旧档里见过的名字。

        沉念茯低钻了车。

        朱砂的痕迹已经被她蹭掉了大半，只剩指腹隙里还嵌着一暗红，像夜里没净的胭脂。

        墨影垂着没有看她。

        她沿着青砖回廊走了十几步，没有回。

        那枚指印落在纸上，像一朵小小的梅花，开在白纸面上，鲜艳的，冰冷的。

        车缓缓驶刑大门的时候，她掀开车帘一角往回看了一。

        走到廊的时候她抬看了看天，晴的，日光从灰蓝的天幕上照来落在她肩上，带着秋后少有的意。

        那两名差役走到回廊尽的时候停住了，门外的车已经等在那里，青帷的，车辕旁边站着墨影。

        她没有在那目光上停留太久。

        “无异议。”

        “王爷递了折。”

        堂前的台阶上没有人，空的，日光落在青砖上铺了一层冷白。

        她的目光掠过侧席的时候终于停了一瞬――傅晋深坐在那里，玄的影陷在椅背的阴影里，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收拢着。

        “放之刑，怎么改成了候期？”

        但，她没有被人关牢房。

面上，冰凉的从指尖渗掌心里。

        沉念茯听了这话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墨影那张没有表的脸，看了好几息。

        她伏在供状末尾了手印，指腹压上朱砂的时候红得刺。

        她忽然想起三司堂上她手印的时候，傅晋深坐在侧席上，玄的袍袖底，他虎那疤被袖边缘遮了一小半，来的那截是浅褐的，和她指腹上那层薄茧一样的颜。

        可廊后面有一玄的袍角扫过去，一瞬就没了。

        墨影没有答话。

        她侧过脸去看墨影，眸中着一丝疑虑。

        墨影的声音平静的像在念一公文，“押解途中需要沿途州府接应，相关文书尚未备全。王爷请刑暂缓半月，待文书完备再行发。”

        他抬手替她拉开了车帘。

        三司退堂之后，她被两名差役带大堂。

        她的声音清朗，没有颤抖。

        青帷落来的时候她坐在车板上，双手搁在膝上，指尖慢慢收拢。

        沉念茯站在车旁边，日光落在她的素白衣裙上，肩那旧伤的地方还微微隆起一小块，绷带被衣裙遮住了，可她自己能觉到那凸起。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半月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