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松开了手机，微微抬起“看”向面前的人，细声细气地问：“你们找我有事吗？是想和我交朋友？”

        徐暮蝉心想，现在哥哥既然不理他了，那他在学校里交新朋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不远的魏峣盯着那小瞎格外的背影，扭对狐朋狗友们说：“这么看，他对徐望川这个哥哥态度差多了，对我好像还算友好？”

        徐暮蝉其实也见怪不怪。

        徐暮蝉也不在意，拄着盲杖专心记路，并不在意徐望川心如何。

        当然，也没有人敢和徐暮蝉交朋友，他们私底说徐暮蝉是扫把星，谁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但徐暮蝉后来渐渐发现，好像确实谁靠近他谁就会倒霉。

        魏峣挨个踹了一脚：“都吧！”

        短短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交朋友？”

        有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动静，不过他们又不认识，谁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明虽然是外人中的贵族学校，升学率也遥遥领先，但这不是还有国际嘛，总有一些家境好又不学无术的少爷小们靠着家里的关系来，没少在学校里惹是生非。

        徐暮蝉有丰富的应对经验，不是逞的时候，他一只手伸袋里握住手机，已经准备给班主任打电话了——之前存班主任电话的时候，徐暮蝉就把对方的电话设了快捷拨号。

        徐暮蝉的位置在一楼角落，是个大四人桌，徐望川一走，空来的位置就被人占了。

        后来又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就再没有人敢欺负徐暮蝉了。

        哥哥不仅会保护他，也不允许他跟任何人交朋友。

        有了徐望川当众丑对比，魏峣觉得小瞎之前让自己去看医生的面目都可了起来。

        堂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不过就在要拨的时候，徐暮蝉又迟疑了一。

        毕竟他回家的第一天这个养兄就表现了隐隐的恶意，他已经被徐暮蝉划了不必理会的清单里。

        但是第二天徐暮蝉去上学的时候，就听说打他的三个男生倒了大霉，一个上厕所时倒，脸朝摔了蹲坑里，吃了一脸屎不说还磕掉了门牙；另外两个则是玩双杠的时候撞在一起摔去，一个断了胳膊一个断了小。

        徐暮蝉看不见这些人的样，但是听对方里气的语气，就知来者不善。

        回家之后哥哥就现了，问他伤怎么的。

        坐在他旁边的梁勇像听见了什么世纪大笑话一样，笑得趴在桌上，泪都快来了，问对面的两个同伙：“喂，问你们呢，你们要跟他交朋友吗？”

        徐暮蝉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反正他来学校是为了学习，无所谓能不能交到朋友。

        看来哪里的学生都是一样的，再好的学校，校园霸凌这种事也不鲜见。

        徐暮蝉当时很害怕，但是被孤立和打架输了的委屈占据了上风，最后还是将事原原本本地说给了哥哥听。

        见他低着不理人，领的金启不地踹了桌，铁制餐桌在瓷砖地面上摩刺耳声响。

        两人往堂走去，看闹的人也散了。

        他没有理会，低着继续吃自己的饭。

        他想起很早之前，大概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他因为太过瘦小被班上的同学欺负，他是想反抗的，但是他那时候又瘦又小也没有力气，一对三没打赢，气得在回家在路上哭了一路。

        有三个人端着餐盘坐过来，笑嘻嘻地跟徐暮蝉说话：“新来的，看你拽嘛，听说你连魏峣都敢惹？”

        “……”

        徐暮蝉到为止没有再争辩，拄着盲杖继续往前走，发觉后没有脚步声跟上，又停来问：“你还去堂吗？不去的话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带我认路也可以。”

        金启笑嘻嘻踹他一脚，朝徐暮蝉伸手，说：“是啊，我们想跟你交个朋友，明天午放学育馆材室正式认识一，我们带你认识几个新朋友，敢不敢来啊？”

        哥哥听完，什么也没有说就消失了。

        徐暮蝉明明睛看不见，但却准确地握住了杵到面前的手，也跟着笑起来：“好啊。”

        这分明就是威胁，徐望川没控制住表，脸有一瞬狰狞。

        这种事大家其实都有些见怪不怪。

        狐朋狗友们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峣哥不行咱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要是没钱兄弟们去给你滴筹！”

        不过他可能是实在憋不住气，吃饭吃到一半，就借要上厕所把徐暮蝉独自留在了堂。

徐望川很想就走，但想到养父母，却不敢就这么把徐暮蝉抛，只能咬着牙站在原地。

        不过很快他又调整好了绪，生生挤一个难看的笑容，追上去温声说：“妈妈把你交给我了，我有责任照顾你，走吧。”

        意识到徐暮蝉只是看起来和，实际上是个扎手的刺猬之后，徐望川没敢再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