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听完都沉默了。

        陈在在说还好。

        “你也不好爬上去啊。”隋妄看着他。

        安小满把窗打开一条透气，有雪花来，黑暗中远的雪山悠远而静谧。

        “嗯的。”

        “嗯？”

        很长一段时间，客厅里都没人说话。

        陈在在一怔，夹着饺懵掉了。

        “你现在也没有很大。”

        “我自己琢磨的，我可不是傻的！”

        他听到爸爸妈妈家有小孩在哭，爸爸妈妈也在哭，哭得好伤心好伤心，他急坏了，赶紧来说不要哭了，我来给你们小孩儿。

        “为什么不在山脚捡呢？”

        隋妄更是脸奇臭：“谁给你说的？”

        “太过分了！”安小满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陈在在连忙护住饺们。

        但是他们并不想要他。

        “很多啊，白菜、土豆、咸菜疙瘩，黄米馍馍……”

        严衡竖起大拇指。

        只有陈在在吃饺的声音。

        “这是什么逻辑？”安小满疑惑。

        他不幸福的时候都没有想哭，现在却有眶酸酸，心也酸酸。

        “不不不！不能死！”陈在在连连摇，“他死了就没有我了。”

        那么陈在在呢？

        看着傻，原来还通人。

        “哥哥弱，什么活都不了，但是我可厉害了，洗衣服饭我都会，我还会捡柴火！我可以爬到山上，捡比大人还多的柴火呢！”

        只是寄宿家庭对他这些事都能让他记到现在。

        “那你想报答他吗？”隋妄问。

        他也曾见过山的孩，虽然都不怎么致，脸上还有一坨坨冻的红，但没有一个七岁的小孩，手会糙得像了一辈活的穷苦人。

：“还有什么是你哥不能吃的？”

        他还是在吃饺和白菜，饺和白菜也吃得很珍惜。

        “好样的！”安小满掐掐他的脸。

        隋妄不知父母的为什么会如此歹毒，他只知永远不要用吃喝和住所去为难一个孩。

        他想起自己曾经过的一个梦，是他还生活在天上的时候，好多小朋友光溜溜地排着队，一个一个云朵坑，坑里现爸爸妈妈的脸。

        他说这话时半拉脸埋在盘里，脸上的表不是骄傲也不是得意，而是局促。

        隋妄问：“这又是谁给你说的？”

        又听到隋妄说：“这么多东西不能吃，怎么不去死呢。”

        “呦？”

        “哥哥生病，医生说要脐带血救命，爸爸妈妈就又生了一个小孩儿，就是我，他们想要的不是我，是连着我的那一小段血。”

        严衡指着雪山问陈在在：“是那座山吗？那座山很难爬的。”

        “山脚的要留给不好的爷爷，他们不好爬上去。”

        “妈妈还说本来可以取走那一段血，然后就不要我了，是哥哥说想要个弟弟，所以才把我养大，我长大后要报答哥哥。”

        隋妄还是那样看着他：“陈在在。”

        “因为有我，才有那一段血，才能救哥哥的命。他们不要小孩儿，我还会去别的妈妈肚里，但如果没有我，哥哥早死掉了。他们想骗我以后养哥哥嘛，我才不上当呢！”

        夜凉如。

        三人听得很难受，隋妄的目光再次落到他满是冻疮和裂的小手上。

        “嘿嘿，本来就是嘛！”

        “不想！”陈在在定摇，“应该他报答我！”

        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不知要怎么回答，脑袋瓜有死机。

        他很小就被爸妈送到国外读书了，住过一年的寄宿家庭，对方嫌他冷不可，动辄就用“再不听话就不给你吃饭！”、“这是我家你去！”来要挟他，仿佛小孩没有尊严和骨气。

        可是不知为什么。

        他把最后一个饺吃掉了，捧着盘喝剩的汤，餐桌的脚丫一晃一晃。

        从远山而来的那片雪花窗里，落在陈在在鼻尖。

        “是真的！”陈在在扁扁嘴，“我是……为了救哥哥生的……”

        “她就直接这么和你说？”

        他现在待在明亮又温的房里，一气吃了十个饺，还有几个好心的大哥哥陪他说话，这是他这辈过得最幸福的一天。

        “还好啦，我很小的时候就可以爬得很好了。”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