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村太小，也太穷了，跟周围的大村落不能比。

        这会儿得了空当，能坐在一起闲谈两句，曲大娘在一旁问曾如意孩的事，耿里正则显然是有话想跟常霄说。

        夫夫二人挨桌敬酒，又因曾如意的酒量基本等同于没有，他的那份说是酒，其实只是有淡淡酒味的甜饮。

        稻米运到北边来价钱贵了不少，但以里正家的家境，却也尝过几回，只是并不能吃得惯。

        却说这日晚上，累了一天的常霄和曾如意肩并肩坐在床边泡脚，一边泡一边齐齐打哈欠。

        也就是说，耿里正这番话并不为私心，纯是想让常霄能视况扶持一把同乡。

        常霄耐心等他老人家说真正的意思，没等多久，便等到了文。

        往数的孙辈，耿元捷年纪最长，走了科举路，再往的小都还年幼。

        “耿叔可想去南边看看？”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要是商队缺合用的人，可以从咱们村挑几个机灵小，远门在外，总得有些知知底的在，要么同族，要么同乡。从村里挑，你要是想知，他祖宗三辈我都能给你说清，祖祖辈辈生在村里的，不怕门以后生歹心，或是卷东西跑了。”

        常霄看在里，主动递了个话，问起耿元捷念书的事。

        常霄倒是没想到耿里正会提这件事，当：“正是，先前为着孩，也在家闲散了一年多的光景了，现今绣坊那是不缺单，货行的生意却还想着能往外拓一拓。”

        “我听栓说起，今年你想组个商队去外面跑一跑。”

        常霄立刻：“耿叔说的哪里的话，要真是村里有合适的人选，我巴不得赶紧雇了来，如今寻个合心意的伙计哪里那么容易。”

        “你原先多是去京东府，这回打算去哪？”

        对于河东府的人而言，还是吃面最舒坦。

        常霄在脑里过了一遍耿家人，心知其中并没有适龄的汉。

        回想落座的时候，老两还以为领路的小厮带错了地方。

        都说泡脚解乏，属实没说错，被里面的草药味一熏，两个人的都开始打架了。

        耿里正慨：“我种了一辈的地，还真想不到这稻究竟是什么模样。”

        耿大郎要接耿里正的班，耿三郎那个就不可能，耿四郎就是康誉的夫君，如今因着康誉来绣坊事了，原先家里养禽畜的活计全落在他上，成天忙得不可开交。

        耿里正看似只是随便一问，但显然对常霄的商队有几分上心。

        不过卖相属实好，每一菜各有摆盘，香俱全。

        两人谁都顾不上吃饭，但也混了个饱，宴席过半，方才得了空坐吃两，满桌菜皆是四司六局带来的灶人给好的，吃起来就是外面普通肆的滋味。

从寨村、桥镇到莘县县城，凡是和常霄曾如意交好，或是有生意往来的，只要是收了帖的，每家至少都了一个人。

        从孙的学业说到地里的收成，耿里正一盏酒肚，总算是说到了正题。

        农家在科举一不易，算算日，今年秋闱又该场了。

        常霄吃了菜，方浅笑：“京东府的路早就走熟了，不必我去，打发伙计去都能把事办妥，往西边或是北边走，便临着边关，到底还是有些怕动，如意在家也不放心，因此多半会往南走一走，说来成日卖南货，却是还没去过。”

        耿里正自也没有常霄答应的意思，能提这么一嘴，就已经算是拉老脸，蹭交了，但他又确实想为村里的小们争取一把。

        “我也只是一提，要是挑不合适的就罢，只是确实有几个小瞧着有这个意思。”

        “南边好啊，南边人吃稻米，听闻稻和麦一样都能打粮，却是长在里的。”

        耿里正闻言，赶忙摇：“哎呦，我都一把年纪，半截埋土里了，哪还敢去那么远的地方，怕是坐船都能给坐没了半条命。”

        这几年里靠着常霄和曾如意开绣坊，月月往村里派绣活，还有一些裁活计，各家才算是多了些账。

        即便是满堂宾客云集，其中不乏颇有家的大掌柜，今日的上座还是留给了耿里正夫妻两个。

        他当即敬了耿里正一盏酒，但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记在了心里，想着不是不能盘算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