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康屈底实？不知。

        卢致南摸着妻的发，“好啦好啦，哭一场就过去了。天底那么多人没有儿女，难他们都是受天罚？都不活了…诶，你怎么了？”

        不如就此去了吧，染上时疫一命呼呜吧。

        原本阿吃一吐三的，到如今供不应求，谢玉芙还得再请两名娘才能满足这婴孩的胃。听着孩咕咚咕咚的有力吞咽声，她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见前方火光跃动，河岸边架着三四巨大的火堆，原来是在焚烧染疫而死的尸首。火堆泛着幽幽绿光，一片乌烟瘴气中，仿佛这里是幽冥地府。

        星月无光的深夜中，二人缓缓靠近其中一火堆，在层层叠叠的尸首中，果然传一阵轻微的婴孩啼哭声。

        她边走边落泪，十年前手起石落砸死了那禽兽，她不曾后悔过半分。因为彼时她孑然一，满腔的孤勇与悲愤。可如今她有家有业，更有了挚之人，她开始怕了。

不开轻生，吓的魂飞魄散，赶紧门去找人。

        看越走越近，谢玉芙的胳膊猛的被人从后抓住。

        卢致南一手拦着妻，一手捡了树枝拨动尸，啼哭声愈发明显。

        夫妻俩心意相通，一个神就知彼此的心意。

        谢玉芙虽然养孩的经验不多，但也发觉这婴孩甚是好养，给什么吃什么，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也不哭闹，睁着两只乌黑圆的大东看西看，稍微逗两就咯咯笑个不停。

        谢玉芙抖着手解开包袱，果然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谢玉芙：“有孩的哭声。”

        谢玉芙一脚将他踹开。

        卢致南侧着耳朵，一脸疑惑：“还真有哭声，好像是…那儿传来的…”

        夫妻俩再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撕了衣袍将鼻蒙住，着烟与尸臭，七手八脚上前扒拉火堆。在还没烧着的第二层尸堆中，他们翻一血迹斑斑的魁梧男尸――这人腰腹破了个大，似是被箭矢一类的利贯穿，双臂却牢牢捂着。

        因为怕被沙州的亲友邻舍看端倪，夫妻俩索去了赵州，还派人带话给张骏，说赵州气候宜人，产丰富，女儿的好不容易有些起，打算在赵州先住两年。

        谢玉芙将婴孩抱在怀中，卢致南将妻抱在怀中，一人拉起一只小手贴在自己脸上，躲在昏暗的屋默不作声。

        谢玉芙浑浑噩噩的奔医馆，在夜中不辨方向的乱走一通。

        谢玉芙心酸难言，扑在丈夫怀中放声大哭。

        不远传来烧尸人的说话声，夫妻俩对视一，谢玉芙立刻将襁褓自己怀中，卢致南将男尸推回火堆，然后两人趁着烟雾腾腾的夜溜之大吉。

        回到沙州怎么说？没想好。

        卢致南很不要脸的表示，这孩开朗笑，跟他小时候很是相像。

        “在里面，里面有孩！”谢玉芙立刻要扑过去。

        卢致南糊糊的应了几声，表示回定要制作一个大大的‘妙手回’匾额给那位老大夫，然后就与妻钻厢房。

        ――失去亲生女儿的两个时辰后，在犹如幽冥地府一般光怪陆离的疫境中，他们像一对心虚的小偷，将捡来的明珠藏在怀中逃之夭夭。

        夫妻俩连夜摸到暂住于驿站的商队，康屈底听见谢玉芙怀中的襁褓中传来清脆有力的啼哭声，还当孩病愈了，颇为慨：“真是名医啊，又治好了一个娃娃。”

        为什么要瞒着老大夫？不知。

        在信上向义兄撒谎时，夫妻俩甚为羞愧，于是你写一句我写一句，算是分担‘罪行’。

        夫妻俩小心翼翼的翻看襁褓，发现这婴孩年岁与阿月份差不多，发乌黑，线秀长，肌肤柔雪白，在昏暗的屋里莹然生光，仿佛一颗皎洁无暇的明珠。

        “不是，真有哭声，你仔细听听。”

        这婴孩乖的很，吃饱了就睡，睡的气息香甜。

        卢致南跑的气吁吁，又气又急：“你要作甚！说好了同生共死，寻死也不叫我一声么？！我父母早逝，在这世上无亲无故，若是你也离我而去，我一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卢致南奇：“听见什么？”

        谢玉芙忽然抬起，神古怪，“你听见了么？”

        卢致南连带爬的扬鞭驾车，谢玉芙在车中则忙不迭的查看襁褓。这婴孩应是饿的狠了，圆圆的脑袋一个劲的在谢玉芙怀中乱拱。谢玉芙尚有，立刻解开衣襟凑过去，觉到小嘴的熟悉觉时，她眶一，忍不住又哭了来。

        谢玉芙知自己不该过去，但是双似有自己的意志，直直往前走去。

        卢致南拉开男尸双臂，发现他怀中绑着个包袱，啼哭声正是从这儿发。

        离开河岸，谢玉芙抱着孩躲在墙角，卢致南回医馆收拾行与车，并带上女儿的骨灰，对老大夫说是妻伤心太过，急于回沙州，就此告别，不必相送。

        她怕自己上的冤孽会牵连卢致南，受天罚的是她，何必连累人呢？

        “你想阿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