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堂远比沐香斋机要，一张纸几行字都是极要紧的，敬宣不放心，皱眉：“这又何必呢，她住在薛姨母那儿一样走动方便，还更名正言顺。”

        敬宣气恼，“这就是先生听了几日禅的收获？”

        她委委屈屈的表示：“少相你自己皇帝近臣就没事，轮到我就是‘少担系少风险’，还不是少相觉得我不够机变灵。”

        裴恕之看的好笑，招手叫女孩过来坐在胡床边上，亲自拿了块绫帕为她汗。

        小娘可怜呐，都不知自己了什么局。

        敬宣只好找援军，“宋先生怎么看？”

        假舅父文质彬彬，两袖金风，又熟识河北数地的豪族世家，简直太适合调拨钱粮资了，怎么被派去打打杀杀了？

        老宋略惊，“绘娘也知？”

        她婉拒不了，只能睁睁看着婢们鱼贯，将自己的箱笼细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卢绘停了甩袖扇风，面讶异：“陛居然命少相去剿匪？”

        裴恕之向后靠去，伸展着年轻而修长的躯，“你如今到了陛殿，当初的目的已然达成。以后时卯当差，到了时辰就回家，少担系少风险，足矣。”

        多年相，他太了解裴恕之了，看似文雅温和，实则里势，打定了主意的事谁也劝不住。何况吧，与其担心他们的大事有可能，不如担心卢绘的安危。

        裴恕之平静回视。

        卢绘将信将疑。

        卢绘皱眉：“为何对我不要紧？”

        她侧看向裴恕之，“我以为少相正在病中，这两件事怎么也轮不上他。就算轮上了，也该去调粮赈灾，怎么去剿匪呢？”

        老宋也有脾气，他放茶碗，“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自开府宅，日日斗鸡走狗，玉温香，哪知少相的辛苦。人非草木，乏了就容易病，病了就要休养，休养就要人陪着……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裴恕之十分惊奇，“难你觉得自己很机变很灵

        敬宣差从锦凳上摔去，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裴王妃仍在世上，亲看看她用金碗玉枕貂绒锦缎捂着养大的心肝宝贝正在什么！

        卢绘急忙辩解，“少相都说了是前日夜里的旨意，那时我都回家了！端木大人现在还没给我派活，陛的诏书与敕令我都看不到，怎么知呀！”

        “我，我……”敬宣总算想起了来意，“哦，我听说你要去陇右剿匪，真有此事？”

        看敬宣呆呆望向这边，裴恕之微微皱眉，“今日你究竟何事登门？”

        老宋续啜着茶汤，“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老夫没有看法。”

        敬宣瞪，这些鬼话一个字他都不信，那种怪异更明显了。

        敬宣气了个仰倒，转回时又见到令他瞠目的一幕——

        祸害终于喝完了乳，额一层薄汗，她便举着袖给自己扇风，圆的雪白脸冒着带有乳香的气，活像刚笼的玉尖面，甚是味可。

        卢绘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只知陇右闹匪患，窜好几个州县，为祸百姓；还有河北数地雪灾，好多百姓冻饿而死，急需朝廷赈灾。这几日陛一直在想这两件事，说要派得力的中枢廷臣，分别总这两件大事……”

        其实卢绘也是这么想的，裴恕之却：“绘绘在里当差，早晚归，容易耽误薛姨母静养。再说陪王伴驾不比在家里，若有变故，我也能就近提。”

        卢绘急的跺脚，“不是的，端木大人待我很好。少相也说端木大人这是护着我，不叫我在陛面前错！”

        裴恕之颔首，“不错，前日夜里陛给我了暗旨，令我不要声张，速去速回。”

        他横了敬宣一，转教导卢绘，“不让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丑犯错，固然是一种保护，但是借新人诸事不通，迟迟不给分派要紧的差事，甚至不让接近上峰，也是一种常见的排挤手段——不过这对你不要紧，不要尽信端木慧就行了。”

        “好了。”看敬宣还想戏卢绘，裴恕之言打断。

        “怎么…这样…”卢绘傻，觉得假舅父这话比歪嘴郡王的戏还不中听。

。

        前些日黑云密布，满屋的阴郁戾气，他一把老骨委实受不住，只好逃去；再看此刻的裴少相，眉目濯濯，神光从容。今日告假是对的，这么一副模样去了政事堂，哪位宰相都不会信他是之前数日是撑病来的。

        敬宣嘴角一歪，“你不是日日陪在陛边么？这么大的事却不知，是不是偷懒打瞌睡才没听到？”

        敬宣继续找事：“端木慧是不是防着你呀，什么都不叫你手。”

        既然裴恕之将卢绘带鹿野堂，又诸事不避，那么未来女孩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成为他们可以信任的‘自己人’，要么生叛心，被裴恕之亲自灭。

        裴恕之似是看她心中所想，笑着解释：“剿匪未必需要我亲临阵前，好好调兵遣将，一样可以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