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读书时，他会静静的跟在卢绘边，看她练功盘账清货仓，琥珀的眸冲着她微笑怔忡之时，卢绘就一阵迷糊。

        “这个姓氏很厉害么？”卢绘懵然无知。

        裴恕之：“这位崔夫人鱼乡里了？”

        老宋好心帮忙辩解，“在殿边，绘娘你也没挨过打啊。”

        “洵一片好心，殿嘛骂他。”卢绘皱眉。

        独孤氏起于北魏，原是鲜卑贵族最显赫的八大姓氏之一，后代几经辗转兴衰，其中一支聚居于汉阳县，本朝开国时曾追随文德皇帝起兵，族中弟有立功劳者大多封有爵位，以降数代后夺爵。

        卢绘想了想，“洵的母亲姓崔，好像很不错。洵三四岁时父亲就过世了，大家都劝崔夫人改嫁。洵的大伯没有儿，很愿意过继洵。可崔夫人就是不肯，矢志守节，悉心将洵抚养长大。”

        “这你不用了，赶紧往说。”敬宣追问，“是不是又被人救了命，然后又对着棵破树私定终啊？”

你们？”

        敬宣凑过去咬耳朵，“他是陪柳月来的，不能叫家中的母老虎知。他把我们送回来就赶紧溜了。”

        当时卢致南夫妇已经带着一双年幼儿女启程去了神都，但礼不可废，卢绘还是着老规矩去给裘夫送节礼，然后就遇到了在裘夫家中养病的独孤洵。

        卢绘噗嗤，“那倒是，挨打的都是殿。”

        “依岚是谁？”

        “一开始是这个缘故。”敬宣回忆起来，“当时我问阿绘怎么回事。她说那老妇姓崔，她跟老妇之订过亲。然后我们就打了起来，打到一半时那老妇的儿赶来阻拦，但没拦住——没用的东西！”

        裴恕之敲了敲桌，“往说。”

        卢绘哀叹：“哎呀要是依岚在就好了，再多人我们也能逃掉啊！”

        众人一愣，老宋踟躇：“听起来……这位崔夫人贞不渝，品行不错啊，怎会胡搅蛮缠的当街打人呢？”

        “一位女中豪杰。”卢绘满怀思念，“从小到大我不论闯多大的祸，从没挨过打，她也不会骂我是祸害。”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少年——瘦俊秀，落落寡，忧郁清冷的像一束苍白的月光。

        敬宣骂：“他冲来护的是你，又不是我！你有什么好护的，毫发未损。他笨手笨脚的冲来，还挨了你两鞭！”

        卢绘不悦，“那是紫杨木，不是破树。都说了不是私定终，只是跟中原规矩不同罢了。”

        他和裴恕之不一样，裴恕之再是郁郁清冷，里的势溢于外，宛如一打盹的猛兽，隔着三里地都能嗅到杀气，再是胆的小兽也不敢冒犯。

        裴少相住又要起来的敬宣，“别理他们，说说后怎样了？”

        “此刻邢国公呢？”裴恕之左右看了看。

        卢绘咯咯一笑，指着老宋：“我阿娘说的没错——‘你们男人啊，只要听见女人守节不嫁的，就立刻觉得人家品行洁了。其实品行好不好，跟守节有什么关系，多嫁几回就不是好人了么，节妇就不能横行霸了吗’。”

        卢绘叹了气，很自觉的开始交代，“他叫独孤洵，汉阳人，曾祖父那辈好像封过爵，祖父过官，父亲有功名，现在既没爵位也没官位了，不过家财还算富足……”

        她忽然明白了上一

        裘夫是沙州人氏，年少时在中原求学兼教书，老了携妻儿落叶归。他是本地少有的见过世面的读书人，一回来就受到烈迎，经过再三恳求开了个乡塾，教导当地幼童。

        老宋没忍住，转偷笑。

        “崔夫人却说那银香球是都城里什么什么贵人相赠，整座沙州都没人赔得起。还有一回，几个孩童冲撞了她的车驾，她立刻叫家上好几鞭。不过她教导儿非常用心，洵七八岁就能通读诗书和五经了。”

        卢绘是在裘夫家中遇到独孤洵的。

        “汉阳独孤氏。”短短数语裴恕之一听就知底细，“功勋之后，关陇士族。”

        敬宣哈一声，“这来历可比上一个光鲜多了。”

        前描述完毕，接就是老规矩，一老二少三个男人目光炯炯的看向卢绘——

        敬宣忍气，“那没用的东西越劝，他老母就越怒，叫嚣着要打我和阿绘一顿气。幸亏孝远就在附近，听到动静赶来，帮我们把那老妇母与家都捆了起来才算完。”

        卢绘：“这我不知，反正她为人很傲慢，待仆也刻薄。我们那儿初还冷得很，崔夫人的银香球掉落河中，她居然让仆脱了衣裳冰去捞。张伯母不忍心——她是我阿耶结义兄长的夫人——张伯母说算了吧，银香球她来赔。”

        独孤洵却是真的孤寂脆弱，常常一整日不说一句话。

        卢绘之弟卢纪就在裘夫门读书。

        老宋摇摇，没再说话。

        这句言之意就是嫌弃宣皇孙无用——敬宣怒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