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闭上了睛。

        “季柏，如果我告诉你，我梦到我爸了……你会觉得我是罪有应得吗？””程青轻声说。

        他心深只有一种冰冷的笃定：我不会让你知真相的。

        那只烟夹在指间，他任由烟雾在黑暗中袅袅升腾。

        他在安抚一只依旧躲在壳里的寄居蟹。

        她这辈只需要记住：她的家人是死于意外，她是无辜的。

        他当时没有任何多余的思绪，也没有任何德上的挣扎。

        她重新躺来，面朝着季柏的方向。

        他脑海里又浮现那些个画面：铁锹砸落、冻土掩埋、血腥消散。

        窗外的夜风轻轻过石榴树的枝，细碎的月光像银箔一样洒在屋地面的青砖上。

        季柏没有回答。

        她翻过，把被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那神安静而笃定，像一条看守着自己巢的漆黑而冰冷的蛇。

，就是在无尽的债务里被活活死。

        这些画面像一张褪了的老照片一样，被他妥帖地封存了记忆的最深。

        那一切，都是我替你的。

        而季柏，只是一个冷血的替她了所有罪名的旁观者。

        他伸手越过被，带着薄茧的指腹落在她后腰那条蛇的纹位置，沿着那条盘踞的轮廓缓缓动了一。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还这种梦……”

        “睡吧。明天还要活。”季柏说。

        季柏依然靠在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了一烟，但他没有。

        他看着程青在他侧重新安稳来的呼，看着窗帘隙外那片悬的月亮。

        季柏依然靠坐在床，指腹没有离开那条蛇。

        夜中的老平房里，寂静重新笼罩了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颌线上，在确认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重迭成了一片安静的暗影。

        他把那没完的烟灭在床柜上，侧过看着她那双在月光泛着微光的睛。

        程青的呼渐渐平稳来，噩梦的残余被季柏那几鲁又实在的拭赶走了大半。

        程青的鼻尖一酸。

        他看着程青那张在月光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噩梦而微微蹙起的眉。

        季柏沉默了片刻，烟的火光微微亮了一。

        他只是在想：这，那个疯女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你永远都不用知你手上其实没有沾过血。

        她没有往他怀里靠。

        他的表在烟雾后显得格外模糊，但程青能觉到他那双幽深的睛正隔着夜看着她。

        季柏垂帘，睫在月光投两浅浅的阴影。

        梦境虽然退却，但脑海里的画面却像被撬开的旧铁箱一样，翻涌了上来。

        “你什么都没错。你只是命不好，被那帮人拖累了。”

        后腰上那条蛇的纹理在他指腹微微发，像一枚烙在她的符咒。

        他永远不会让她知。

        “不会。”

        她在那份沉默的守护中，慢慢地松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