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废苗为何能活？”

        “不是，我只是在求殿。”夏至接着说，“殿的政令在雍州救过我们一命，我一直记得。我不敢约束殿，只求殿别把我的罪算到她们上。”

        “什么都可以？”

        “你的命已经在本王手里。”夜南黎，“拿本王已有的东西，换另外四条命？”

        “是。”

        “我没有别的东西。罪是我犯的，殿要罚，就罚我。”

        她屈膝跪了去。

        “请殿不要把她们牵来。”

        “想清楚了。”她答。

        “我会事，也能学。”夏至收紧手臂，“只要殿不动她们，让我什么都可以。”

        “木槿巷那井？”

        “我会证明自己有用。”

        夏至心一紧。“普通井。”

        夜南黎没有回。

        “殿，冒名宗是我一人所为。乔婆婆神志不清，许萱到木槿巷时，我已经了天枢，我娘至今没有醒过。她们与赤羽无关，更不知我借了闻菱歌的名字。”

        “想清楚了？”

        “不知。”

        “凭什么？”

        “是。”她回答。

        “只会办事，不够。”

        “殿当日不肯让官差为了少担责任，就把疑症之人扔疫棚。木槿巷那些人什么都不知，我只是求殿，也给她们一次这样的公。”

        夜南黎起，走到她面前。绛紫衣摆停在她前，近得膝盖再往前一便会碰上。前就是他的靴尖，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夏至手指一紧，隔着衣料抓住了他。他俯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上拿开，随后回到案后坐，取过一炷香燃，香炉。

        “我换过土，修过，也试过不同的量和温度。赤羽偶尔用火息替幼苗压住腐坏，我只知这些。”

        这份沉默比继续问更让夏至害怕。

        夜南黎问：“它为何亲近你？”

        夏至抬起。两人离得太近，她看清了那双睛。桃花天生，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想给本王卖命的人很多。”夜南黎俯视着她。“可命与命不同。本王也不是什么人都收。”

我没有受任何人指使，也从未想过谋害赤羽。”

        “井有什么特别？”

        “所以？”

        夏至跪着往前挪了半步，终于伸手抱住了他的。

        “香尽以前，证明你值得留。”

        夜南黎重复得很慢，夏至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满。

        “那你想本王的人？”

        脸颊贴上衣料时，她胃里一阵紧缩。她从未这样求过男人，更没想过有一天会跪着抱住谁不肯松手。可比这难堪更让她害怕的是，她本不知夜南黎会拿什么作为放过她们的条件。

        可她不能松手。

        “你在拿本王颁过的命令约束本王？”

        夏至脸发白。

        夜南黎没有再问。他回到案后坐，随手拿起杯盏，仿佛这场问话已经结束。

        “死并不难。”他说，“活着本王的人，才难。”

        夏至答不来。她上并非没有秘密，可归藏珠不是筹码，而是另一命符。她一旦主动交去，连跪在这里求人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本王的人”四个字太宽了。可以是侍卫、暗探，也可以是另一些她不敢细想的份。他不肯把话说明，她若答应，便等于把那些未说的可能也一并接了来。

        “我真的不知。”

        “你倒会拿本王说过的话来堵本王。”

        “你给灵苗浇的是什么？”

        “我愿意替殿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