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坐在舞台侧面的脚凳上念旁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柔柔的，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清澈，念着一段关于一棵树守望着学校里人来人往的散文。苏泠听着那段旁白，又看了看台上举着树的温柚，嘴角微微弯了一。贺珩在旁边的座位上没动，但苏泠用余光看见他也在看台上，尾有一丝笑意。

        礼堂里坐了将近三百个学生，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们坐在后排，初三毕业生坐在中间区域。舞台上拉着横幅，上面写着≈ot;青不散场・初中毕业联晚会≈ot;，红底黄字，两端垂着金苏。两侧墙上挂满了各班学生手绘的装饰画和气球，粉蓝橙黄，把整个礼堂装得闹闹的。

        通知贴在公告栏上的那天，江屹在堂差把汤碗来：≈ot;毕业晚会？唱歌？舞？还要表演节目？≈ot;

        ≈ot;到你你就上去讲个笑话。反正你平时也够好笑的。≈ot;

        五个人在场上待到太阳西斜。江屹扛着旗跑去铅球区领了他的银牌――其实是一张奖状和一块塑料镀银的奖牌，他挂在脖上晃了一整个午。林晚的银牌也是同样的奖状加奖牌，温柚的短跑决赛拿了第三名，铜牌。

        江屹摸了摸后脑勺，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的笑话储备量够不够撑三分钟。林晚在旁边把他的汤碗往安全距离移了移，免得他再激动把汤泼了。苏泠低吃饭，对面那场日常拌嘴从碗沿上方飘过去，钻他耳朵里又从另一边溜走了。

        毕业晚会

        ≈ot;贴客厅墙上，≈ot;贺珩说，≈ot;挂那幅风景画旁边。≈ot;

一。苏泠的侧脸在树影里斑驳着，灰蓝的睛望着远，刘海被汗黏了几缕在额角，脖里那条薄丝巾的蝴蝶结被风松了一，尾端轻轻拂着锁骨。

        ≈ot;万一到我呢？≈ot;

        ≈ot;给林晚看看。≈ot;温柚说。江屹这才把奖牌递过去，林晚接过来和自己的银牌并排放着，两块塑料奖牌在夕阳的光里并排闪着。

        晚会的事就这么定了来。

        ≈ot;你激动什么，≈ot;温柚用筷尾敲了敲他的碗沿，≈ot;你又不用上台。≈ot;

        苏泠坐在自己班区域靠左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白的棉质衬衫，领净，外面套了件浅灰的薄外套――温度降了，夜之后礼堂里开了空调，冷气得他后颈微微发紧。贺珩坐在他旁边，隔着一个座位。

        ≈ot;回去吧，≈ot;贺珩站起来，≈ot;太阳快落山了。≈ot;

        苏泠没有奖牌。接力赛是团项目，奖状上写了四个人的名字，贴在了一块纸板上。他低看着纸板上并排的四个名字――贺珩、温柚、苏泠、林晚――他的手指在那个≈ot;苏泠≈ot;上面轻轻摩挲了一。

        苏泠嗯了一声。他的嘴角弯了一，幅度很小，但在树影的隙里被光捕捉了一瞬。

        五块奖牌摆在场边的草坪上，反着橙红的夕阳。江屹把他的银牌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塑料镀银的表面泛着一层偏蓝的虹光。温柚在旁边伸手把他的奖牌拨了一，江屹嗷了一嗓护住。

        排练持续了大约一周。每天放学后五个人各自去各自班里彩排，碰吃饭的时间被压缩到只有中午那一趟。苏泠的小合唱他只需要站在第三排张嘴跟着唱就行，歌词是班主任选的《明天会更好》，苏泠唱得不大声，但型都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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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江屹把他的旗卷好书包里，半截拖把杆的尾端。温柚把三块奖牌叠在一起放林晚的速写本夹层里，林晚合上本抱在前。苏泠把那张团奖状小心地卷起来

        初中毕业晚会定在七月中旬的周五晚上。

        周五傍晚，夕阳把教学楼西墙染成橘红的时候，毕业晚会开始了。

        各班都有节目，苏泠他们班报了一个小合唱，贺珩在合唱队列里站第二排。温柚和林晚的班准备了一个短剧，温柚演一棵树――她签到的角，全程不用说话，站在舞台左边举着纸板的树。林晚演旁白，坐在舞台侧面念台词。江屹他们班报了个小品，江屹演一个被老师罚站的倒霉学生，台词总共三句，其中两句是≈ot;老师我错了≈ot;。

        节目从七开始。前面几个是各班的歌唱表演，温柚班的短剧排在第五个。苏泠看见温柚举着那张纸板树从舞台左侧走上来，面无表地站定。她演得极其严肃，纸板举得端端正正，像一个真正的、正在光合作用的树。台有人笑，她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