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了那么久,直到现在,要靠别人的提醒他才意识到赵屿没有伪装过,而是真的恐惧。
顾寒声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喜欢有多苍白,比起曾经的伤害简直不值一提。
黑夜如此漫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顾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孤身坐着,心底漫上的苦涩直达咽hou。
庄疏白离开病房时留了一盏昏黄的灯,不太亮,正好照在床头,让屋内的一切都染上淡淡的暖光。
顾寒声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看着他的沉睡的面孔,刚要伸出手触摸,脑海中忽然响起赵连峰说的话。
即将触及的手骤然停下。
sai进行李箱一整夜……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求饶……
――不是因为电梯事故,而是很多年前被nue待留下的创伤。那次电梯事故时的惊厥就是因为幽闭恐惧症。
顾寒声悬空的手颤抖起来,心像忽然被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带来的震颤令他眼前的暖光支离破碎。
他为什么对此一无所知呢?怎么能对那么明显的伤痛视若无睹?
即便有这样的心理创伤,赵屿还是宁愿自己去面对赵连峰,而不愿意相信他。
赵屿带着满身伤痕走进他的世界,最后又遍体鳞伤地独自离开。在顾寒声让他滚的那个瞬间,亲手将这段感情推向了万劫不复。
赵屿凭什么相信他?
他曾以为自己即便有错也能弥补,现在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错了,而那些错误是无法轻易弥补的。
赵屿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眼皮动了动,忽然有一滴水落在他脸上,顺着他的脸颊hua落,而他一无所知。
那只悬空的手终究未能落下,昏黄灯光投she下,人影映在白墙上,凝固了似的。
当天渐亮时,男人已经不在病房里。
赵屿睁开眼,鬼使神差地摸了下脸。他在梦里以为自己哭了,脸上有什么凉凉的,但又似乎并没有哭。
窗帘是开着的,外面泛白的天际空旷渺远,屋里的暖光让人很舒服。
赵屿掀开衣服,看向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腹部。他隐约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因为恐慌症发作,他把伤口弄裂开了,应该是又缝了一次。
他想要联系陈希同,但手机不在身边,便支着身体爬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出去护士台借电话。
“诶!你还不能走动!”护士见他走过来,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
“不好意思,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赵屿说。
护士搀扶着他慢慢坐下,将座机电话拉过来给他用。
赵屿拿到电话才发现自己不记得陈希同的电话号码,不好意思地放下听筒,又慢慢回了病房。
按理说昨天家里被弄成那样,陈希同回去之后应该会找他。
赵屿刚躺下,庄疏白便带着一阵风走进病房。他彻夜未眠,才去换了身衣服,护士便急匆匆地喊他过来。
“除了腹部以外,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庄疏白检查了下他的伤。
“没有。”赵屿问:“我应该会没事吧?”
“放心,没有大碍。”庄疏白又测了下他的体温,说:“幸好那把刀很短。不过还是要修养一段时间,如果要起来活动的话,就按床头的呼叫铃。”
“好。”
“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庄医生,谢谢你。”赵屿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是你给我做的手术吗?”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庄疏白给他掖了下被角,虽然紧急给他做了两场手术有些疲惫,神情却依然很温柔,语气充满耐心,“我去配药,马上回来。”
“嗯。”赵屿忽然想到陈希同今天不一定找得过来,便对庄疏白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家冰箱上有一个玩偶,就是你送给我的那个,能不能帮我拿过来?”
“玩偶?我办公室里还有,你想要的话,我再送你一个。”
“不是……”赵屿迟疑两秒,说:“那个玩偶里有摄像头。”
如果拍下了赵连峰行凶的过程,对赵屿来说就很有利了,庄疏白立刻应下:“好,我去拿。”
但当他走到门口,忽然产生一个疑惑:为什么要往玩偶里装摄像头?
庄疏白按住门把手,迟迟没有推开。被擦得锃光瓦亮的把手泛着银光,跟那把刺伤赵屿的小刀一个颜色。
在两个人剧烈的肢体冲突和打斗中,赵连峰上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