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屿一次又一次地低，很容易给人一种好拿的错觉，恰恰相反，只有他愿意被拿时才会低，不愿意了，就是着他的也没用。

        他开始试着说服自己，并渐渐找回心的平静，在夜里通过药的辅助安静睡着了。

        他只能看着骨灰撒大海，很想问问她究竟是怎么看他的，是当亲人还是一个可怜的需要帮助的孩。就算刻一块墓碑，上面能有他的名字吗？

        所有的问题都不会得到回答，但听见庄疏白的话，他开始慢慢地从死胡同里走来。

        等庄疏白说完，赵屿低着，滴落地泪已经打湿了被。

        庄疏白看着他失落的表，心中逐渐了然。

        “什么叫‘我们’？”

        有很长一段时间，赵屿在他面前都非常老实，既不惹事也不跟他对着，对他予取予求，而且从不询问关于陈希同的事。

        赵屿的腰动了动，麻药的药效过了之后总觉得难受，庄疏白便帮他调整病床靠背，让他靠在一个舒服的角度。

        闭上睛，他脑海中又浮现庄疏白说的那些话，他的确有接受不了海葬，但因为不是郭琳的直系亲属，他知自己对于郭琳的后事没有话语权，所以一直忍着绪。

        顾寒声站在病床边，没有吵醒赵屿。一个喝醉了就发疯，清醒着又对跟他吵架的人，只有睡着了才会在他面前安安静静。

        思考片刻，他缓缓开：“我认识一位病人，他是个浪漫主义者，总说死后要把骨灰撒海里。他的家人接受不了海葬，传统的想法总是留一块墓地，立一块墓碑，想念的时候还有个寄托的地方，他的妻和父母争执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土葬。因为他们实在是太他了，想要把他留在看得见的地方。”

        庄疏白一张纸巾递过去，又轻轻拉上一半床帘。

        赵屿沉默片刻，低声：“撒海里了，是她的遗愿。”

        他享受着赵屿的察言观，并渐渐习以为常。

        周岚看了时间，说：“他好不容易才睡着，顾总最好别吵醒他。”

        “就算骨灰撒海里，我觉得他其实也不会消失，只是他的人需要一时间适应没有他的生活。他想要海葬，也不是为了浪漫和自由就对家人不不顾，正相反，他也很他的家人，才觉得无论自己被葬在哪里，那份都是永恒不变的，可以放心地离开。”

        “谢谢。”

        当顾寒声来时，病房里没有开灯，周岚坐在病房门，房聿洺大咧咧地横躺着，脑袋枕着周岚的打瞌睡。

        他知赵屿不愿被人看见泪，于是用床帘遮住任何可能来自别人的目光，但他自己却没有退去，而是留在赵屿边，想要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轻轻接住他无助而动摇的心。

        郭琳对他的是毋庸置疑的，无论葬在哪里都一样，而放弃治疗也只是因为她不愿再受到化疗的折磨，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过得轻松一些。

        “我和你、一间。”

        “是带回国了还是葬在国？”

        “我在旁边酒店帮我们开好房了。”

        “嗯。”

        “我现在在这家医院上班。”庄疏白笑了笑：“今天凌晨接诊你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巧。不过总是在医院见到你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顾寒声喜那样的状态，赵屿除了偶尔犯倔，在各方面都很识时务，懂退，不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顾寒声瞥了他们一，推门而。

        因为禁禁，庄疏白没同意晚上给赵屿开安眠药，但输的药有导致嗜睡的副作用，天黑没一会儿他就有些犯困。

        “海葬对家属来说其实有些残忍，因为人存在的痕迹好像消失了，但我会想，真的只有靠一块墓碑才能想念他们吗？难把骨灰撒海里，他们就真的消失了吗？我有时候听见的声音，就会想起他读泰戈尔和尼采时眉飞舞的样，好像他的声音也在耳边萦绕。”

        “都说了让你先回去睡，我等会儿再走。”

常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以后为自己而活

        “不用这么客气。”庄疏白一边帮他换掉输完的药瓶一边问：“亲人的后事理好了吗？”

        “我不想跟你睡一间。”周岚斩钉截铁地说。见顾寒声去后并没有吵醒赵屿，他这才把房聿洺拉起来，风驰电掣地将其送回家。

        “我们可以走了吗？”房聿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