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宸只是冷沉着眼,盯着枪口后的人,再次沉声质问:
“江野寻在哪!”
这两句接连的质问,彻底引爆了刘强积压了一年的恨意与不甘。
刘强不开口,一言不发。
寸头下的眉眼冷戾刺骨,指腹扣紧扳机,力道越来越重,眼底杀意翻涌至极。
没人知道他此刻心里所想。
他跟着江野寻出生入死数年,亲眼看着自家三哥从前有多耀眼张扬。
横行三不管地界,桀骜嚣张,无人敢惹,是人人敬畏的江三爷。
可自从遇上傅璟宸,一切都变了。
他永远忘不掉陈明明那次偷袭。
那一刀致命伤,是江野寻硬替傅璟宸挡下来的。
医嘱让三哥静养一个月,结果三哥半个月后就给他发消息,让他去首府医院接人。
那时候他就清楚,三哥受委屈了。
那半个月,他日夜守在病床前,看着从来不肯示弱的江野寻,沉默隐忍,满身伤痛却连委屈都不肯往外吐。
那个时候,他就发现,他三哥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但这个男人手握滔天权势,却没有好好对待三哥。
无数个深夜,刘强心底都藏着同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要傅璟宸死了。
就没人再捆着三哥,再敢拿nie他!
他的三哥,一定能变回从前那个横行无忌,耀眼张扬的江三爷!
哪怕开枪之后他当场偿命,抵尽所有罪责,他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他早就恨不得一枪崩了眼前这个人。
可就在这片枪火漫天,九死一生的死局里。
是他这辈子最敬重,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三哥,拼着命冲进这埋伏里,不顾一切替傅璟宸厮杀开路报仇。
江野寻,拿命护着这个人。
刘强心里彻底拧成了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他敢杀人顶罪拼命,天不怕地不怕。
唯独不敢让他三哥伤心而寒心。
枪口锁着傅璟宸眉心,一动不动。
一秒…十秒…整整一分钟!
刘强眼底的不甘与隐忍,所有汹涌到极致的情绪,全部被他压在了骨子里。
良久。
他的指节松开。
枪口垂落。
刘强冷着眼,压着戾气,硬是砸出来两个字:
“街口。”
话音落地,傅璟宸没有迟疑。
他立刻转身朝着巷口外侧的街口快步走去。
失血带来的眩晕还在反复冲击着神经,鲜血不间断滴落。
可他步子稳得吓人。
巷子里没有任何远程狙杀设备,和高位架枪的点位。
唯独正对大排档正门的街口方向,地势高,视野通透。
是整片区域唯一能够贯穿店门,击中前厅方位的狙击点位。
是整场暗杀布局唯一的he心杀位。
更是击中傅璟宸后肩那一枪,直接打来的位置。
江:我会让他们比你更疼
傅璟宸踏出街口,视线穿过夜色,看向马路对面的二楼露天平台。
就是这里!
他直接走向对面的铁楼梯。
鲜血顺着西装衣角不断往下掉,一滴接一滴砸在地面,在夜里格外刺眼。
外置的铁楼梯,生着锈,摸上去刺骨冰凉。
傅璟宸扶住扶手,借着这点支撑压住身体翻涌的脱力和眩晕。
人早已濒临撑不住,可他依旧踏上了台阶。
踩上最后一级,他彻底站上这片露天平台。
夜风裹挟着一股血腥味,灌进了口鼻。
头顶冷白的探照灯打下,光束笼罩着整片台面,将台上的血腥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灯光正中央,江野寻就站在那里。
晚风胡乱掀着他的衣摆,金发凌乱的贴在额前。他随手cha进发丝,仰头甩开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嘴里叼着根刚点燃的烟,星火在死寂的夜里明灭着。
他右手垂在身侧,紧攥着一把漆黑手枪,枪身冷光森寒。
他脚下横倒四个人。
三具尸体早已凉透,一动不动,鲜血浸透地面,积出大片暗红色的血洼。
仅剩最后一名杀手双腿被彻底打废,tan在血里剧烈抽搐着,hou咙里不断挤出痛哼,动弹不得,根本逃无可逃。
傅璟宸眼底一瞬间微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即又覆上了一层很沉的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