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言半蹲下身,把沈清霁的手臂拿下来放在被子上,我上楼加个班,今天回来得急,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可你还没有吃饭呢沈清霁话说了一半,他侧头蹭在枕头上,舒服地哼了一声。
他顾不上惦记褚言的胃,床实在太舒服,他抓住褚言的手指微松,两个鼻息间就睡了过去。熟睡的沈清霁微微蜷着身,褚言把被子拉到他的肩膀上,帮他把窝造好,好让沈清霁能像鼹鼠冬眠一样沉沉睡上整夜。
这夜对于褚言而言却是无眠。他白天留了太多的工作,需要明天之前给意见。他把静音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又是无数信息。但褚言在沈清霁的床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支着额角,准备再陪着他呆上一会儿。
第二天沈清霁睡醒时褚言已然离开,色调泛冷的硕大公寓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昨日两人彻夜畅聊的客厅,突然觉得如酒醉梦醒一般,昨天那样暧昧和甜蜜如同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只能坚持到凌晨。
沈清霁晃晃悠悠地去厨房找咖啡机,却见上面贴了张杏色的便签。
上面的字迹带着风骨,深刻有力。
【昨晚没有吃饭,今早不要空腹喝咖啡。打开烤箱≈rarr;】
沈清霁顺着褚言画的箭头,打开旁边嵌入式烤箱柜门,里面正保温着一份松饼,上面撒着莓果和坚果,淋上蜂蜜。褚言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带着花边的英式餐盘,将这份卖相五分的松饼衬出十分的精致。
沈清霁带上烤箱手套,捧出这份爱心早餐,没忍住站在原地笑出声来。
沈清霁吃早饭的时候,褚言已经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
他所有的工作向前赶,只为腾出这一趟行程的时间。
这一趟没留下倒时差的时间,褚言把李助留在总部,自己带上两个随身保镖,独自飞这一趟。
下了波音公务机,又换林肯领航员,褚言被这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折腾得腰疼,他看着车窗外群山环绕,蔚蓝湖泊,简直美如油画中的美景,稍显不耐地对身边坐着的医疗中心负责人说。
这种地方用中文怎么形容,你知道么?
棕黄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好奇地转头看向褚言,用德语问他,怎么说?
褚言简单翻译,但含义不变,鸟不拉屎。
对方也不知道是恭维,还是惊叹中文的言简意赅,合掌赞叹,还真是这样!
褚言无奈摇头,他大概算了下时间,紧赶慢赶也得隔天才能回家。他拿出手机给沈清霁去了一条信息。
沈清霁没有立即回复,褚言握着手机等了片刻才放弃不再等。
褚言下了车,被负责人迎进麦肯斯医疗中心。这间医院以研究为主,全球闻名。洁白的楼宇背靠群山,工作人员步履轻缓,和别处医院相比更宁静静谧,少见病患。
褚言从三年前沈清霁的那次意外之后,每年投入足够支付这家医疗中心全年运转的一笔费用,支持该院肢体外伤,尤其是下肢外伤的研究项目。
褚言的德语水平仅能用作挖苦,开始说正事是他要求对方换成英文。
腿伤的确影响生活,但却很少有人愿意承受手术风险。
drhans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引着褚言向病房楼深处走去。下肢外伤需要开阔的复健区域,研究地点在连接后花园的一楼后端。
≈去年招募来的志愿者一共八个人,了解到手术风险之后只剩下两人。其中一名替换人造骨骼之后出现排异反应,我们评估过之后仍不能进入复健阶段,现在在病区修养。≈
hans面对金主,却仍然实事求是汇报。褚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但每次他来,都没有得到过好消息。
股骨是全身最大,也是支撑行动的最重要的骨骼。在这样关键的位置爆发的粉碎xing骨折,往往复位难,预后差。
更不要提沈清霁的伤连带包括髋骨在内的整条下肢骨。
褚言不懂医,但他看过无数次沈清霁的x光片,腿骨上打着的钢板和钢钉如同夯在他的心口,钻出渗血的孔洞,不动也痛。
hans引领着褚言站在一片落地窗前,外面绿草茵茵,花卉茂盛,是一片花园。褚言等了片刻,看到一名年轻的男孩在护士的陪同下,拄着腋拐慢慢走了过来。
他走路时的姿态狼狈,双肩一高一低,一腿拖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