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陈青执会主动跟他说再见。

        不远传来乘客们的低骂和抱怨，陈青执还没来得及抬，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地面现了一阴影，随即又现了一双鞋。

        “我送你去剧团吧，”赵毓怕他不同意，又补充，“正好我要去公司，顺路。”

毓轻轻吐这两个字，也不陈青执是否听见。

        现在正是早峰，海市人很多，上地铁后，别说座位了，站着都是人挤人。

        到站时，赵毓松了手走在前面，为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开一条足够通过的路。

        地铁站离剧团还有一段路，赵毓又落后他半步，走在靠近路的那一侧。他能觉察到对方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和言又止的样，但他没有开，继续安静地走着。

        正这么想着，一秒陈青执就察觉到腰间覆上了一只手，轻轻扶着他，减少了一压力。

        在陈青执去之前，他也说了“再见”，一共说了两遍，第一遍很轻，不知能不能被听见，第二遍说得更清晰，他确保对方听见了，因为他看见陈青执脚步顿了一，然后才接着往里走。

        本来以为赵毓会自行开车离开，却不料对方竟然没有他的车，也跟着他在后走。

        “你怎么样？”赵毓把压着陈青执的那两人挤走，自己张开手臂，把陈青执整个人圈怀里。

        走了大约十分钟，陈青执就看到了剧团的牌匾，他停在门，还是礼貌地和赵毓告了个别。

        不止怎么，赵毓突然有眩晕，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剧团的楼栋上现了陈青执的脸，伤心的、冷漠的，每一帧都快速闪过，他很想看清楚，却只是徒劳。

        陈青执当初的怒骂，果然一语成谶。

        他打开保温桶一看，里面有几块大小适中的山药糕和几个黄小包，还冒着气。

        赵毓，你有病。

        “啧。”

        不累是不可能的，陈青执现在只能用腰发力，支撑起整个，否则一定会就这个姿势倒赵毓怀里。

        赵毓曲着一条，“嗯”了一声。

        “你怎么……”陈青执想问他怎么过来了，但想了想，可能的原因无非就是自己，索住不问了。

        车厢太挤，每次到一个站就要换一波人，忽然，他们被人群挤了一，陈青执一被后的人撞得贴在了赵毓的前，他有些难堪地用手掌抵住，以免靠得过近。

        赵毓看着自己和陈青执之间的距离，中间甚至可以再放一个小孩来，而上半却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合在一起，他咙了，问：“你不累吗？”

        他抬，没有与男人对上目光，而是看到对方因偏而产生的锋利的颌。

        第二天，陈青执刚楼，就在必经之路上见到了靠在车的男人，对方穿了一件黑大衣，长度一直垂到膝盖方，没围巾，脸上的冷漠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悄然化作了柔和的笑。

        “这么多人呢，挤什么啊……”

        他猛地攥紧手机，想到一种可能――陈青执已经足够不喜他了，要是知他真的有病……

        等车的间隙，赵毓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的主治医师打来的：“赵先生，你这段时间有空来个检吧，我准备为你个更全面详细的评估，也好制定接来的治疗方案。”

        这段时间他都有在照医嘱服药，很少再像以前一样夜夜失眠了，但病不是那么快能好的，这通电话把他从刚刚虚妄的愉悦中拉回了现实。

        赵毓表一滞，一会儿怔愣，一会儿又扬起一浅淡的笑。

        陈青执本来没准备接的，但赵毓大概猜到了，说：“王姨知你回来，专门给你的。”陈青执停顿了一，还是把东西接了过来。

        陈青执接受了王姨亲手的早餐，但不代表他会接受赵毓的好意，他摇了摇：“不用了。”

        香味一钻鼻腔，陈青执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陈青执拉紧扶手，被几个人挤到了一个角落，连羽绒服都被压得贴在上。

        他的公司离这不远，但跟剧团完全算不上顺路，不过是特意找了个蹩脚的借送陈青执上班而已。

        “早。”赵毓把早饭递给他。

        目送人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陈青执的背影，赵毓才挪动脚步，让司机过来接他去公司。

        但他没有刻意碰陈青执，因为陈青执会不兴。

        说完，他转，朝地铁站的方向走。